徐稚爱停下脚步,看向李择明,“我在和你弟弟交往,他现在受伤了可能行动不便,见不了我。你对我有好感,所以刻意拖延我发现的时间,是吗?”李择明愣住了,一阵风吹过,是夹着雪花的凛冽寒风。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互相对视,许久没有动作。徐稚爱叹气,“其实我刚刚也不确定,但看到你的反应才肯定不少。择明哥,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情,但看到你时,我没有感到惶恐不安。因为你给我一种很可靠、很踏实的感觉。我也想装作一无所知,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还是需要说清楚。”见李择明依旧沉默着不说话,徐稚爱顿了顿继续道,“《初恋50次》这部电影我会去看的,就当做露西和亨利相识了两天,而后各自幸福的生活吧。昨天出租车掉头去了相反的方向,我们大概是不顺路的,所以待会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一个很体面的回应,徐稚爱的行事作风和她的棋风一样,不过多纠缠,必要时干脆利落。李择明一直规律运转的某个零件突然卡壳了一下。风吹动了他的大衣,雪花落在他长而直的眼睫上,带来一些轻轻的颤抖。他偶然间去看过心理医生,很健康,没什么心理疾病,但被诊断他是个过度理性的人。习惯用自己的逻辑框架去解释所经历的事情,把事件放进可分析的模式里,以降低不确定性所带来的不安。用分析代替体验,用理解代替感受。他想掌控的不是情绪本身,而是情绪背后带来的未知性。而徐稚爱对李择明来说,是不可控的“错误”。什么是错误?明知不允许却还去做,那就是错误。主动地接近、主动地袒露内心,也引导她向自己倾诉,安慰着,说着那些明显失了分寸感的话。每一次的对视、每一次的肢体接触,心脏乃至肺腑都会传来颤栗。因为她的身份,也因为他的身份,这种背德感让李择明觉得很刺激,也令人上瘾,也让李择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有着肮脏低劣的一面。可他在做什么呢?做的这些对他有任何明确的意义和帮助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李择明明确的回答,理智和感性拉扯着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犯错,也知道自己在引诱她。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好结果,难不成是因为嫉恨李择宪吗?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行为?但细想又好像不是。或许想想,一切始于“反常”。面对突然闯进庭院的她,鱼烧摊位挂着的大海照片。一瞬间心神向往,连自己原本打算要做什么都忘了。紧绷的心神在和她聊天时能够得到放松、无聊乏味的世界也因为她多了别样的色彩、只是看到视频里的徐稚爱也会不自觉勾起嘴角、因为伤心而流下的眼泪让他怜惜不已,更有肮脏的欲望诞生。在听到她拒绝父亲和李择宪订婚的提议时,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李择明在质问自己。可再多的顾虑,在听到医生诊断她失忆后变成了渐渐鼓动的心跳,内心的声音驱使着他,也让李择明的理智瞬间消失殆尽。可金鱼没见过广阔的大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淡水鱼。一旦跳进海里,因为不适应环境,它立刻就会死去。:尼古丁李择明还是送徐稚爱回到了病房。他找护士借来了小鱼缸,装了水,把那两条金鱼放进了里面。它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空间变大,也不晃,游得好像更欢快了。然而放在床头柜上的洋桔梗,外围的花瓣似乎因为暖气的关闭,变得枯败了一些。李择明从坐上车后一直没说话,此时他安安静静地,抬手把一些花瓣摘掉,丢进了装着叶子的垃圾桶里。徐稚爱坐在病床上,默默看着他。沉默如水,几乎能将人溺毙。还是李择明先打破了僵局,“你的手机应该寄存在滑雪场,我已经联系那边的工作人员,应该很快就能帮你找到。”他擦了擦手,没有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安排道,“你明天多少点起床?李择宪的医院不在札幌,在东京,我带你过去然后再离开。”徐稚爱有了反应,她微微蹙眉,“李择宪……”“念起来顺口吗?”如果徐稚爱有印象的话,会知道李择明在学她早上说赵淑雅名字念起来顺口的话。但其实他自己也没发觉,问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带着微妙的恶意,与不自觉溢出来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