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择宪抓紧一件衣服埋进胸口,极力咬着唇,可是眼眶中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稚爱是不是已经喜欢上那个人了?只是碍于他现在受伤,耿耿于怀他说的因为救她砸到脊柱的事情,所以才拒绝了对方?明明一开始没想问的,能重修于好,自己已经十分满足了。只是昨晚稚爱让他回房间时眼中的“为难”和“局促”刺伤了他,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人不由自主问出了自己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疑问。可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他爱稚爱,爱得想把她吃掉,想把她的血肉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又恨她,恨她轻飘飘忘记了有关他的所有回忆,让别人趁虚而入的同时还把他变成一个整天胡思乱想、彻头彻尾被欲望支配的疯子。稚爱,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是不是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后,就心安理得地跟别的男人谈情?你说的已经拒绝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为了安抚我才说的谎话?你是不是曾经还穿着我亲自挑选给你的衣服,让别的男人抚摸你,让他用我看你的目光那样看着你?贱人!一群只知道盯着别人女朋友,自甘下贱、不知廉耻的贱人!李择宪颤抖着手拿起放在角落的剪刀,恶狠狠地把手中的衣服给剪烂了。布料碎了一地,但他没有停止,从衣架上拽下一件又一件,剪刀咔嚓咔嚓运作着,直到把所有他能够到的衣服变成破布,李择宪才停下虎口发红的手心。红的、白的、黑的、粉的、各色衣服碎片堆在轮椅旁,垒得高高的,正中间的李择宪被它们簇拥着。因为有好几件羽绒服破了,空中还飘着鹅绒,这一幕像撒了纸钱,圆锥形的坟冢。佣人听陈润珍的吩咐准备进来打扫,眼一瞟,手中的吸尘器猛地摔在地上,她惶恐不已,“少爷?”衣帽间的顶灯是暖黄色的,可此时却显得无比阴森。李择宪轻飘飘丢掉了手中的剪刀,因为落在衣服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面无表情,语气很平静,“收拾了。”“是……”:对比寒风瑟瑟,在车里感受不到,但徐稚爱还是打了个喷嚏。朴司机抬眼,从后视镜里见她抽了张纸,抬手把温度调高了些,“是感冒了吗?”徐稚爱摇头,“估计是有人骂我。”朴司机没把这话当真,只笑了笑。车子拐个弯就要往清潭洞开,徐稚爱低头解锁手机,“不去清潭洞,去衿川区,我把定位发您。”朴司机虽疑惑,但没有过多询问,下一个路口熟练地调转了车头。衿川区距离汉南洞有一定距离,它是首尔最具代表性的工业地区。1965年,韩国最早建设的韩国产业园区中的第2、3园区就位于此地,约有1100余家生产企业入驻,其中就包含了旭日电子半导体芯片工厂。虽然现如今已经搬迁到了釜山。车子在一个狭窄的巷口前停下。不似富人区那样空旷,这边居民区建筑物很紧密。雪天,电线上积了不少雪,望眼看过去杂乱不堪。首尔虽然是国际大都市,但因为土地私有制,线路改造需要获得屋主首肯。意见很难统一的情况下政府干脆保持原样,所以这边设施非常老旧,道路也多弯曲狭窄、起起伏伏。徐稚爱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您可以在这附近转转,等差不多了我会给您发消息的。”朴司机有些犹豫,“不需要我陪着您吗?”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全,徐稚爱摇了摇头,“没事的。”她转身走进了那个巷口,狭窄的,连一辆车子都很难通行。因为屋内阳光不好,很多人选择搭个架子把衣服伸出去晾晒。为了耐脏大都是灰黑色,卫衣、毛衣、大衣、外套,甚至是隐私的内衣内裤。墙壁长年被上面的水滴浸染,布满了绿色的苔藓和褐色的污垢。“贫穷”这种东西,是一种传染病。但很不幸的是,那些生病的人往往扎堆聚集在一起。因为无形中有一个筛子,根据财富自动划分了人们的活动区域。那些干净的、布满绿植的、宽敞的街道,类似租界一般只给富人发通行证。入口处还写着——“此地穷人不得进入。”徐稚爱抬步上台阶,这是一个用铁架子搭的外置楼梯。生了锈,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扶手和台阶都积了不少雪,碰上又冰又刺骨。她在一间墨绿色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徐恩善开门,她低头看到来人胸前挂着的工牌,有些警惕,“你是旭日的?”外面的人挡住了半地下室楼道延伸下来的阳光,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拿起工牌漫不经心往她眼前晃了晃,像是美剧里嚣张的f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