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有辆货车撞翻了车子,安保还没把人救出来,油箱就爆炸了。现在择宪少爷重度烧伤被送往医院抢救,夫人没让我给您打电话,但我想着还是得跟您说一声。”“医院地址发我。”“好的。”电话挂断,简讯里弹出一个定位,点开导航,距离这里很近才5公里。徐稚爱关闭电脑起身,以防万一又擦干净指纹,随手拦下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前往医院。刚刚一直很大的雨,在徐稚爱到了医院之后才终于停了。河东允在一楼等她,边走边说事情经过,私立医院设有贵宾专区,专门服务贵客,还是晚上,出了电梯后明显人少了很多。陈润珍在和烧伤科主任沟通,眼眶通红,刚刚李择明被李择宪捅了两刀也没见她掉一滴眼泪。爱的分量是固定的,有的人分得多,有的人就分得少,当然也可能李择明做急救的时候她也哭过,但这件事没人能去求证。“患者目前烧伤面积差不多占85,属于极危重情况。我们做了简单的创面污物清除,保障了呼吸道的畅通,后续还需要持续观察,必须要有一位家属24小时都能联系到。”医生停顿了一下,“另外这三天是休克敏感期,icu怕细菌感染您不能进行探望,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在下面签字。”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平等,除了死亡。陈润珍被“极危重”、“休克”、“病危通知”等字眼刺激得几乎站不直,还是徐稚爱上前了一步扶住了她。人扭头看了过来,一瞬间对准了矛头,她勒住了徐稚爱的衣领,“都是你!择宪要不是因为你,今晚就不会伤害他哥哥,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徐稚爱被晃着,蹙眉没有挣扎,还是河东允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拉开两人,结果陈润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我把择宪交给你安排,结果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你不跟着他一起过来。安保是你安排的,司机也是你的安排的!那种情况下为什么没一个人救他!“为什么!”她扇得很用力,河东允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被戒指划开一道血痕,他低着头不敢说话。陈润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徐稚爱,艰难地想要克制自己的眼泪,但最终还是没办法,她靠在墙上,捂着脸痛哭出声。李哉民二次脑梗入院了,医生说这次醒来估计情况会变得更糟糕,很有可能会偏瘫。李择明被李择宪用凿冰锥捅了两刀在胸口,万幸的是凿冰锥比起其他利器创口算小,虽然伤到肺部但还在控制范围内,只不过现在他因为失血过多仍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李择明刚脱离生命危险,陈润珍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又得知小儿子在来医院的路上因为出车祸重度烧伤,情况危急。如果不是因为下雨控制了火势,人恐怕会当场活活被烧死。但送来首尔最好的医院,烧伤科主任也表示李择宪的情况不容乐观,随时会面临休克。一夜之间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变成这样,陈润珍大脑一片混沌,真的接近崩溃了。最后还是徐稚爱接过医生递来的笔,尽管陈润珍不想承认,但她已经合法地成为了李家的一份子。作为李择宪的妻子,他的家属,徐稚爱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舆论icu不允许家属探视,但李家作为医院大股东,院方还是做了特殊处理。他们将李择宪转入特护病房。配备的单面可视的玻璃,这样既保障了医疗无菌的要求,又能让陈润珍看到李择宪的状况。但只是看了一眼,陈润珍便捂着嘴哭了出来,她手撑在玻璃上,摇着头,不敢相信,“择宪,我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医生说的话再严重,远没有直接去看来得直观。李择宪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烧伤后皮肤屏障受损,体液无法保存,汗液也无法排出,很容易造成伤口流脓感染。后续受影响还会伴随高热、寒战,进一步加重器官损伤。但更糟糕的是心理影响。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医生去动手术祛疤,损伤的皮肤也还是会像泡了水又干掉的书本那样无法恢复平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外貌的突然变化,会容易让人敏感又自卑。以李择宪的脾气,知道后不知道会如何反应。但他现在还没醒,躺在床上像具冷冰冰的尸体。医院廊道用了白光做顶灯,与之对比的是底下提示安全出口的应急灯泛着幽深的绿光。里面监护仪有规律地发出滴答声,夜晚的医院显得那么寂静又诡异。徐稚爱站在陈润珍身后,定定看了一会躺在病床上的李择宪,又借着玻璃的些许反光观察泪流满面的陈润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