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容笑着悄悄对林航说:“你看你爸真是老了,年轻的时候让他早点睡,他都不睡,硬是要看完世界杯的比赛。”林航也笑道:“哪老了,不老。你们这是刚从国外回来,还得倒时差。春晚结束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徐曼容轻轻拍拍林书烨的肩膀,丈夫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徐曼容就轻声说:“老林,别在这睡了,等会儿感冒了,回卧室吧。”林书烨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徐曼容进了卧室。“叮叮哒,叮叮哒——”是沈雨青打来的视频通话。林航几乎是立马就窜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紧紧关上。在这一方天地里,叫自己的爱人只能看得到自己,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距离还是很远,但他依然想给双方营造一个独立的、可以聊一些更私密话题的空间。林航这个接听的比打过来电话的人还要快,几乎是屏幕一亮,在沈雨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给人打招呼。“我好想你啊,宝宝。”林航趴伏在柔软的被褥上。他随手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打开,这抹暖光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他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与床头灯的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光线恰好划过他的眉骨,在眼窝处落下一小片深邃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此刻盛满笑意的眼睛。林航的鼻梁高挺而笔直,像一把锋利的剑,在侧脸的轮廓上划出一道利落又漂亮的线条,连下颌线都显得格外清晰锋利。平日里或许还带着内敛的英俊,此刻在这私密空间和暧昧的灯光下,竟平添了几分令人心跳加速的惑人。沈雨青看得微微发愣,下意识的也回了一句,“我也很想你,林航。”然后很快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林航就看到对面的人,距离镜头更远了一些,脸微微的往旁边侧着,不叫他看正脸。林航就忍不住笑,他笑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发梢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带着一种独属于深夜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深情。沈雨青被他笑得浑身发热,能让人感觉到灼烧的气息穿过手机透过来,令他有点坐立难安。有点难以呼吸,沈雨青伸手解开了两颗睡衣的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肩膀。林航看到以后呼吸一滞,“宝宝,把扣子扣起来,行吗?”沈雨青发现自己的不自在转移到林航身上以后,自己反而自在了不少。他刻意俯下身躯,凑近了镜头,睡衣底下的春色,从宽大的领口处就一览无余。“你说什么?”沈雨青似乎没有听到林航刚刚说的话,又重复提问。他神色认真,这样的神色在他在这一张面孔上,让人忍不住要信任。但是从中飞快划过的笑意和几分狡黠,又让人不得不把信任和遗落的目光,从井中之月里捞出来。天上高悬的那一轮明月,此时此刻投进了都属于林航的那口深井里。那是一个林航一伸手就能碰得到的地方,这样咫尺的距离,林航忍不住要把手伸进去,狠狠的搅弄池水,把里面的那一轮明月搅乱,搅的它没法再重新变成圆润可人的样子,搅的它自愿留在井里。“宝宝,我真的好想你,我身体上的所有的地方都在想你。沈雨青就看到林航那边的镜头逐渐移动,然后月光就停在了那里。那片井水是很会哄人的,它哄着月亮失去了自己的月晕,哄着它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的颜色和月光的吐息,有关它的一切,都掉落在深井里。它一度想要往外挣脱,但是都被牢牢的束缚在了里面,于是只好求饶。“林航,林航……”淅沥的雨滴不知何时已经从乌云里聚集,也不知何时开始滋润大地。雨水就一颗一颗的全都落在月亮的倒影上,让那影子破碎消散又聚合。“宝宝,快回来吧,我不能一天没有你,我真的好爱你。”海水的浪潮顺着风悄悄的飘散在了这片空间。林航就这样看着沈雨青睡着的侧脸,这是在这无边黑夜,漫长的光阴中,唯一的陪伴和慰藉。思念是无形的东西,但是它总会有形的缠绕在一个人的身上,久久不能散去,对林航而言,思念的另一侧,就是眼前人。宝宝,试验没过大年初三,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沈雨青便已信守承诺,坐上了返回海市的早班机。起飞前,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