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沈卓寒剥葡萄的手顿住了,顾时川更是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小玩意儿摔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他姓顾,虽然与那个反叛的顾家并无多少感情,但此刻听到家族做出如此忤逆之举,仍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看向主人。然而,预料中的震怒并未出现。沈谨甚至没有摘下墨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知道了。”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细节,也没有下达任何紧急指令。电话那头的尉霖似乎也因为主人这过于平淡的反应而怔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主人,是否需要采取……”“按原计划进行。”沈谨打断了他,语气依旧随意,“顾家那边,不必理会。资源……很快会有的。”“是,主人。”尉霖再无迟疑,立刻领命。通话结束。沈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还张嘴接过了沈卓寒小心翼翼递到唇边的葡萄,细细品尝。沈卓寒心中惊疑不定。顾时川更是大气不敢出,缩在一旁。唯有沈谨,墨镜后的眼神深邃难测,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顾家反了?这场所谓的“变故”,或许从他开始关注这个项目,就已经在他的棋盘之上了。顾家不过是颗自以为是的棋子,他们的“反叛”,或许正是他用来清理棋盘、重新分配利益的契机。沈谨慢条斯理拨出一个号码:“动手吧”海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明媚。沈谨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仿佛只是在享受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假期。这场风暴,似乎无法扰动他分毫。失态顾时川放下手中摆弄的小东西,膝行至沈谨身侧:“主人,奴……”顾时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总觉得不该置身事外。沈谨用手压低了一些墨镜,偏过头看他:“怎么?想替顾家求情?”顾时川僵硬的甚至不知道该用哪种姿势来回话,索性直接伏下身子:“奴没有,只是奴毕竟是顾家的人,奴怕……”沈谨轻笑出声:“怕什么?怕我把你送回顾家一同论罪吗?”沈谨见顾时川没有答话,重新戴好墨镜,向后靠去,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起来吧,我知道你的心意”顾时川的身体依旧僵硬着,他依言直起身,却不敢完全站起,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急于辩白的急切。“奴……奴是主人的人,与顾家早已没有干系了。”他声音带着哽咽,努力想表明心迹,“奴只是……只是怕因为姓顾,给主人添了麻烦,或者……或者让主人心里不痛快。”他更怕的是主人因为顾家的背叛,而对他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芥蒂或厌弃。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获得主人和几位如兄长一般的人,偶尔流露的、如同对待不懂事弟弟般的宽容,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的风险。沈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透过深色的镜片,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微微颤抖的青年。顾时川的心思太浅,几乎全写在脸上。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和生怕被抛弃的惶恐,在沈谨眼中清晰可见。“添麻烦?一个顾家,还谈不上麻烦。”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自信,瞬间将顾家反叛的严重性轻描淡写地抹去,也让顾时川的担忧显得微不足道。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吓坏了的小东西一点明确的安抚,“时川”沈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话既是撇清,也是定心丸。明确告诉顾时川,他的命运已经与原生家族切割,牢牢系在沈谨手中。顾时川闻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重重地叩下头去,声音带着哭腔:“奴明白了!谢主人明示!”“嗯。”沈谨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番表忠心。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碧海蓝天,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已经彻底翻篇。“继续玩你的去吧,别杵在这儿了。”顾时川如蒙大赦,连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退开,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那股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他抱起刚才丢下的小玩意儿,却不再有之前纯粹的兴奋,只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主人沉静的背影。会议室……尉霖听着手机那端传来挂断的忙音,并没有立刻放下电话。他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站立了数秒,方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