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面无表情,眼角的疤在晨光下还泛着猩红色的光。顾泽站得笔直,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沈州注意到,顾泽的手指在裤缝处微微蜷着,指节发白。,每天对着镜子看几秒,然后去训练。顾泽的身体条件在六人里不算最好,但他最狠——狠到训练把自己练吐,吐完爬起来继续。在尤里那件事后,顾泽便很少与其他人的学员说话。同时沈州也注意到,顾泽看江一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恐惧,不再是厌恶,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就像是对强者的钦佩,又如同忠犬对主人的臣服。这种眼神,沈州在傅野眼中也看到过。陆辞和陆墨还是形影不离。双胞胎的默契在训练中成了优势,障碍跑时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格斗时互为犄角,连教官都夸过几句。陆辞的抑郁没有再严重发作,但晚上依然要靠药物入睡。陆墨把哥哥的药瓶收在自己枕头底下,每天定时递给他,像照顾一件易碎品。萧辰是变化最大的一个。他以前脾气最爆,动不动就要砸东西骂人,现在反而沉稳了。他把所有的火气都压进了训练里,体能数据窜得最快,连米楯都多看了他两眼。至于沈州,他的训练强度大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只有他自己清楚——一个月前,他无意中听到米楯教官和另一个教官的谈话:【半年后那个特训,江教官会亲自带一个小组参加,选的都是学院里最拔尖的。】沈州当时站在拐角处,听到“江教官”三个字时,脚步就钉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但他回去之后,把训练量翻了一倍。别人跑五公里,他跑十五。别人做一百个俯卧撑,他做三百。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练。沈州不想承认这和江一有关,但每次累到极限、意识模糊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出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带着一种让人又恨又痒的笃定。他想自己这么努力的原因就是有一天,自己站到那个人面前。不是以垃圾的身份,不是以狗的身份,也不是以被管教者的身份。至于以什么身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而在以他们六人为主的世界里,系统似乎偏爱他们。短短几个月,六个人的进步快得离谱。傅野的格斗从被人碾压到能和麦迦过上十几招不落下风,陆辞和陆墨的配合被教官拿来当示范,萧辰的射击成绩进了全学院前二十,顾泽的耐力测试冲进了第一梯队。沈州更不用说,他的综合排名像坐了火箭,从垫底一路窜到了中上游。江一偶尔会出现在训练场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六个人看到他,反应各不相同。傅野会跑得更卖力,顾泽会低下头不看,陆辞陆墨会不自觉地加快节奏,萧辰会咬紧后槽牙。而沈州,会在心里数——他来了多少次,停留了多久,目光在谁身上多停了一秒。这些细碎的心思,沈州从不对任何人说。一切都如常,而变故来得毫无征兆。某天上午,三辆黑色军车驶进了警都学院。车身上没有标志,但车牌号是军部高层的专属号段。米楯教官提前十分钟就在大门口等着了,腰杆挺得比平时更直。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老人。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腰背笔挺,肩膀宽阔。军装上没有军衔标识,但那股气势是真实的存在。那种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气势,压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