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堡的第三天,我才真正读懂一句话的含义。
不是我的钱花不完,也不是父亲的财富遍布世间。
而是在这片土地上,容貌出众之人,本就拥有不被生计为难的特权。
这件怪事,是我在灰溪镇偶然发现的。
彼时我正坐在镇口的石桥上,费力啃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那是昨日随手购入的干粮,质地坚硬得近乎可以敲砸硬物,磨得嘴角微微发涩。
桥下溪水澄澈透亮,几尾小白鱼自在穿梭、随波游弋,无拘无束的模样,看得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正当我准备再咬一口干涩的面包时,桥对面一栋小屋忽然落入视线。
房屋体量不大,却打理得一尘不染、规整干净,门口悬挂着一块暗沉墨绿色木牌,字迹古朴清晰。
——通用银行。
我对着木牌怔怔看了三秒。
说实话,我对存钱、取钱这类世俗事务毫无兴趣。我心里惦念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冷得刺骨,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喝过一口温热的水。
我抬手拍掉裙摆上的细碎灰尘,起身朝着小屋走去。
木门质地轻薄,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寒凉,空气中萦绕着油墨陈旧的淡香,混着旧铜板独有的微凉金属气息,安静又踏实。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花镜松松垮垮挂在鼻梁上,神情慵懒平和。可在抬眼望见我的刹那,他整个人骤然一僵,几乎是瞬间弹起身,动作仓促得仿若被烈火灼到一般。
“小、小姐,您……”
他语气结巴,目光细细描摹过我的全身,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拘谨与恭敬。
我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裙摆沾着路途的泥点,鞋子早已磨损老旧,背包带上别着的那朵旧石花,也早已蔫软垂落、失了初见时的灵动明艳。
从头到脚,没有半分富贵模样。
“我只是想问一下。”我语气平淡,随口问道,“这里有热水吗?”
老者全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他迅速转身,从柜底抽出一本黑皮账簿,指尖微颤地翻开,又捏起一支羽毛笔,姿态郑重得过分。
“请问……您今日,是否要领取当日金币?”他压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什么金币?”我满心疑惑。
“是每日专属额度。”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吐露某个世人皆知、却极少当众言说的秘密,“每人每日一枚,自愿领取,无需登记缘由。您若是不需要,今日额度亦可作废,我这边直接记录在册即可。”
我彻底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每日额度?是谁定下的规矩?”
老者抬眼望向我,镜片后的双眼骤然睁大,看清我眼中全然懵懂的神色后,才终于确定,我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他微微前倾身子,凑近柜台,语声轻得近乎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