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的寒毒被彻底安抚,那股灭顶的快感化作余韵缓缓褪去时,晏瑾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浑身虚脱地瘫软在轮椅靠背上,大汗淋漓,额前凌乱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眼尾透着一抹极致的艳丽。
他大口喘息着,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
“滚……放开本辅。”他的嗓音哑得不成人形。
赫淮烬极其听话地松开双臂,重新跪回冰凉的地面上,低眉顺眼得仿佛刚才那个把首辅大人弄得欲死欲仙的火热躯体只是个冷冰冰的物件。
晏瑾费力地掀起眼皮,冷眼扫视着对方。
这个男人依旧稳稳跪在那里,除了脖子上那个正往外渗血的深红牙印和唇角沾染的血渍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气息沉稳悠长。
他的纯阳之体,比想象中还要恐怖且耐操。
晏瑾心中大定,有了这个随时能取用的绝佳“药引”,他未来几年终于可以免受蚀骨之痛。
他疲惫地闭上双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
赫淮烬却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晏瑾厌烦地睁开眼,却猛地撞进了一双晦暗如海的鹰眸里。
方才还温顺得像条狗的“废物质子”,此刻正毫无尊卑地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顺从与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赤裸裸的兽性占有欲,像一头发狠的头狼,终于彻底对猎物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他甚至当着晏瑾的面,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唇角那一抹属于晏瑾的血迹。
那个极其贪婪的眼神,仅仅在空气中闪烁了极短的一瞬。
晏瑾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捕捉到那抹实质般的占有欲,赫淮烬就已经顺从地垂下了厚重的眼睑。
他重新恢复成那副无害而沉默的温驯模样,仿佛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野兽凶光,不过是昏暗灯影摇晃下产生的一场荒诞错觉。
但晏瑾心如明镜,那绝不是什么见鬼的错觉。
他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轮椅靠背,指尖冻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截隐藏在底下的脊柱却在疯狂发烫……那是刚才那场荒唐交缠留下的滚烫余韵,他的四肢百骸还在不知羞耻地回味着那具雄壮肉体带来的炽热温度。
这种身体上的失控与贪恋,让他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作呕的强烈厌恶。
他在厌恶自己。
他可是大权在握的大夏首辅晏瑾,是令百官噤若寒蝉、六部大员见了他的轮椅都要吓得绕道而行的权臣,方才竟然像条发情后急需交配的母狗一样,死死攀附着一个敌国质子的胸膛,甚至从喉咙里溢出了那种淫荡不堪的浪叫。
真他妈的恶心。
晏瑾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影里一寸寸阴沉下去,方才还含着春情水光的狭长眼眸,此刻已经冻结成一层厚重的冰霜。
他猛地扯过搭在轮椅扶手上的玄狐大裘,动作粗暴而生硬地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那截露在空气中、正泛着暧昧潮红的精致锁骨都被挡得一丝不漏。
赫淮烬跪在冰冷的砖面上,漆黑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系列慌乱掩饰的动作。
大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极轻地抬了抬厚实的手掌,似乎想帮这位高傲的大人把那件狐裘的领口仔细拢好。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生疏,像是一头头一次学着伺候主人的凶悍公狼,透着股原始的粗糙。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层雪白的狐毛边缘,一只冰凉的脚踝就已经带着怒意狠狠踹上了他的肩头。
力道其实并不算重,毕竟晏瑾方才被狠狠榨取了一番,早已耗尽了浑身的气力,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极致厌弃却顺着鞋尖分毫不差地传递了过去。
赫淮烬高大的身躯被踹得往后仰了半寸,随即便轻巧地稳住了重心,他顺势将手收了回来,重新规规矩矩地垂放在精壮的膝侧。
“谁给你的狗胆碰本辅?”
晏瑾的声音冷得犹如腊月里的冰窖寒泉,和方才那个趴在人怀里媚态横生、带着哭腔哀求“再紧一些”的放荡尤物判若两人。
“本辅立下的第一条规矩,你难道全当耳旁风了?”
赫淮烬没有出口辩解半句。
他只是顺从地将头埋得更低,从喉咙里沉沉地应了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