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倏然睁开双眼。
昏暗的车厢内光线幽深,看不清赫淮烬眼底翻滚的情绪,唯有三步之外那个高大魁梧的轮廓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炙热气息。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卑贱的药引,对本辅的身子说三道四了?”
赫淮烬没有接话辩解。
就在此时,马车恰好碾过一块突兀的坑洼路面,车身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晏瑾单薄的肩膀狠狠磕在硬木车壁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扶手稳住身形,奈何腕骨酸软无力,掌心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面软绵绵地倾倒下去。
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掌在他落地之前快如闪电地探出,牢牢托住了他的肩膀。
滚烫的温度隔着数层厚重的官服料子直往肌肤里钻,烧得人发颤。
晏瑾狼狈地抬起眼睫,正对上赫淮烬那双近在咫尺、黑沉如墨的深褐色鹰眸。
短短三步的距离,这个男人在车身颠簸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他另一只手依旧规规矩矩地垂在粗布膝侧,唯独稳稳扶住晏瑾肩头的那只大手力道恰到好处。
没有让他狼狈跌倒,也没有过分逾矩的揉捏……可这张脸实在贴得太近了。
近到晏瑾能清晰地看清对方颈侧那道被自己昨夜亲口咬出的深色牙印,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透着股原始的野性。
“大人,坐稳了。”赫淮烬的嗓音压得极低,炽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晏瑾敏感细腻的耳廓上,“若是腿软坐不住,奴才便一直替您扶着。”
又是这该死的两个字。
腿软。
他竟然敢接连提及。
晏瑾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被戳中痛脚的羞恼,苍白修长的五指猛地抬起。
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带着残存的力道直直甩向赫淮烬那张英挺的侧脸。
清脆的掌掴声在封闭狭窄的车厢里炸得格外清晰。
可这一巴掌的力道……
寒毒回潮正在死死绞杀着他的经脉,连抬起手臂都像是在举千斤重担,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贴在赫淮烬的左边颧骨上,既推不开,也收不回。
与其说是掌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只浑身无力的波斯猫伸出爪子虚虚挠了一下。
不痛,不狠,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暧昧缠绵。
赫淮烬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头被打得微微偏了半寸,随即又极其顺从地稳了回来。
他既没有伸手捂脸,也没有狼狈闪躲,连粗黑的眉头都没皱上一根。
那张蜜色的侧脸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五指红痕,在一片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显得格外色情。
他顺势垂下眼睫,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刻意的伏低做小:“奴才该死,是奴才这张嘴犯贱,惹大人息怒。”
认错的态度敷衍而迅速,把卑微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比言语快了数倍……
就在晏瑾还没来得及把酸软的手掌抽回的瞬间,赫淮烬非但没有躲,反而主动偏过头去,用那张刚刚挨了巴掌的侧脸,极其主动地贴上了晏瑾悬在半空的掌心。
那脸颊上的皮肤简直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
硬朗的颧骨线条正好死死抵着晏瑾脆弱的掌根,那一层汹涌的薄热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灌进经脉,沿着指骨一路烧到了手腕。
晏瑾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赫淮烬缓缓闭上双眼,整张英俊的面庞毫无保留地压进他的掌心里,甚至极其放肆地用温热的脸颊肉轻轻蹭了蹭晏瑾冰凉的指尖。
紧接着,他另一只原本垂着的大手也覆了上来,铁钳般牢牢扣住晏瑾单薄的手背,粗暴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手死死压在自己脸上,不给半点抽离的机会。
粗粝的指节、滚烫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裹着晏瑾比他小上一整圈的手腕。
“大人刚才打得这么轻,难道手心就不觉得疼吗?”
他说这话时,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晏瑾敏感的指腹开合,那种粗糙的皮肤纹路和滚烫的呼吸肆意摩擦着薄薄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