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上岛这几天,自己的每一天,好像都是从某一次敲门开始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钉着木板,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和一丝一丝渗进来的雨水。
楼下传来宋听潮的笑声。
很亮,很吵,隔着一层楼板都听得很清楚。
唐知夏靠在窗边,听了很久。
她想,这样很好。
这就是她要的。
傍晚的时候,苏岚在楼梯口拦住她。
【唐小姐。】苏岚靠着楼梯扶手,手里拿着一罐温温的汽水,【你跟小潮吵架了?】
唐知夏看着她。
【没有。】
【喔。】苏岚喝了一口汽水,【那她今天怎么一直笑。】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
【不是。】苏岚说,【她平常是真的开心才笑。今天是在很努力地笑。】
唐知夏没有说话。
苏岚耸耸肩,把汽水罐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跟她认识一年多了,】她说,【她很少这样。上一次是她毕业展被教授说『拍得很漂亮,但是没有想法』,那天她也是这样,跟每个人讲话,跟每个人笑,笑到晚上一个人跑去港口坐到半夜。】
她停了一下,看着唐知夏。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也不关我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因为她昨天晚上放我鸽子。】苏岚笑了一下,【她很少放人鸽子。】
她说完就走了,汽水罐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晃。
唐知夏站在楼梯口,很久没有动。
晚餐是泡面。
卡式炉的瓦斯快用完了,宋予晴说省着点,一人一碗,加一颗蛋。大家挤在长桌边,露营灯放在正中间,照得每个人的脸都黄黄的。
宋听潮坐在离唐知夏最远的位子。
她在跟大学生讲她今天爬屋顶的事,讲得眉飞色舞,说那片铁皮差点把她整个人掀下去,她抓着屋檐挂了三秒才爬回去。
大学生们听得哇哇叫,宋予晴在旁边冷冷地说:【你再爬一次,我就打电话给你妈。】
大家都笑了。
宋听潮也笑了。
唐知夏看着她。
看她笑的时候,眼睛有没有跟着弯。
没有。
吃完饭,宋听潮第一个站起来收碗。
她经过唐知夏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也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