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福安在查秋禾的死。或者说,福安在替刘瑾查那枚铜钱的下落。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当天夜里,沈蘅芜没有睡着。
她躺在铺位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福安来送汤,是万贵妃安排的。万贵妃要她“配合”福安,意思就是——让福安查,但不能让他查到真东西。
这是一条钢丝。走偏一点,就是万丈深渊。
如果她让福安查到的太少,福安会起疑心,会用更激烈的手段。如果让福安查到的太多,那枚铜钱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她需要给福安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交差、但又不会触及核心的答案。
沈蘅芜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秋禾的死,表面上是因为“偷窃宫中财物”。但真正的死因,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而那个“不该知道的事”,沈蘅芜已经猜到了——秋禾发现了福安是刘瑾的人。
如果她把这件事“不小心”透露给福安,会发生什么?
福安会以为,秋禾是因为知道他的秘密才被灭口的。而铜钱的事,就会被掩盖过去。
但这需要冒一个很大的风险——如果福安不信,她就会死。
沈蘅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很想念翠微。
想念浣衣局那个小小的厢房,想念翠微半夜翻身时压低的鼾声,想念那些虽然穷苦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但她回不去了。
从她捡到那枚铜钱的那一刻起,她就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蘅芜去找了万贵妃。
“娘娘,奴婢有一件事想禀报。”
万贵妃正在梳妆,画眉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篦头发。听到沈蘅芜的话,万贵妃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说。”
沈蘅芜看了一眼画眉。
万贵妃会意,摆了摆手:“都下去。”
画眉放下梳子,带着其他宫女退了出去。正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什么事?”
“福公公昨天来问奴婢,关于秋禾的事。”
万贵妃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问什么了?”
“他问秋禾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跟奴婢说过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奴婢说,秋禾什么都没说。”
万贵妃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他信了吗?”
“奴婢不知道。”沈蘅芜抬起头,“但奴婢觉得,福公公不会就此罢休。他会继续查,查到奴婢身上,查到娘娘身上。”
万贵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