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本宫也有一个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沈蘅芜差点没听清。
“本宫的父亲,也被人害死了。害他的人,也是太后。”万贵妃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在看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本宫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蘅芜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万贵妃也有这样的过去。在她的印象里,万贵妃是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是所有人又恨又怕的存在。
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万贵妃,看起来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儿。
“娘娘——”
“别说了。”万贵妃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下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出正殿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万贵妃的父亲也是被太后害死的?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管事嬷嬷没说,裕王没说,刘安也没说。
是真的?还是万贵妃在骗她?
沈蘅芜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万贵妃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悲伤,还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等了太久的绝望。
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三天,沈蘅芜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到让她不安。
福安没有再来找她问话,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那种笑眯眯的试探,而是一种……漠不关心。好像她突然变得不重要了。
锦屏也没有再来翻她的东西。听雪还是每天端茶倒水,画眉还是每天替万贵妃梳妆。安喜宫的一切都照常运转,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但沈蘅芜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第三天傍晚,裕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送信的人是端妃宫里的小太监,说是来给万贵妃送点心的。沈蘅芜去接点心的时候,小太监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她回到偏殿,关上门,展开纸条。
裕王的字迹刚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遗书已送至内阁首辅处。首辅反应异常,当夜密入慈宁宫。太后震怒,已下令彻查浣衣局。速藏身。”
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
太后震怒了。她在查浣衣局。
这意味着——管事嬷嬷有危险。翠微也有危险。
沈蘅芜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她必须想办法通知翠微和管事嬷嬷。但她现在在安喜宫,出不去。就算出去了,太后的人一定已经在浣衣局布下了眼线,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怎么办?
沈蘅芜在偏殿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她想到了一个人——刘安。
太后身边的那个老嬷嬷。她说要还她父亲的恩情,还说会在暗中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