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河清的学院西装胸前别着荣誉勋章,象征着技术部部长的荣誉。他戴着墨镜,身边围着一圈警戒机器人。
到了门口,回望身后,青山绿水。
无声的告别后,他有些激动地登上了来接他的直升机,飞往加州,中途换机。
科学界技术迭代这么快的今天,学院怕是有很多变化吧。
渔人码头的海风吹在脸侧,淡淡的鱼腥味让他有了回家的感觉,有几个人在海岸的栅栏上锁同心锁,密密麻麻一片,很是壮观。
他坐不住,便和机长说要下来走回院。
时差的原因弄的他竟不知道这是黄昏还是黎明。
远远的,那边似有空中楼阁,他穿着皮鞋迈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切都没变,一样的花草,一样的建筑。走的时候是初春,回的时候,漫天洒落的蓝花楹也不经意挡住他的视线。
看天文台的数据,三年内那生物应是用不同频段的信号先后十几次与地球进行了单方面沟通。奇怪的是,每次追踪到的发送位置都大不相同,甚至相差几十光年,这意味着他移动的速度与信号移动的速度都超过了光速,科学界对此都认为是几何投影效应。
各国确实对此有恐惧感,于是日夜不停加紧军事防御,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他的办公室般了个地方,不在的时侯物理总院进来了三个初级研究员。
苗河清推了推自己窗边的富贵竹,阳光透过玻璃盆里的水照在他的指节上,上面有道疤,是他与何柳明初次见面时被鸽子啄伤留下的,伤口很深,很久才愈合。
他喊住了理论所的一个初级研究员。
“你们何所长在吗?”
那人没见过苗河清,但看到是比自己等级高点的,礼貌地摇摇头辞去了。
这奇怪的阶层制度。
还有一个小时就是自他回来之后的第一次物理学院总会,屋外空气夹杂着青草味。
心里不痛快。
满心回来的激动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思绪缠绕成一坨细线,处处是死结。
“今天何所长有事不在,由我接理其演讲环节。”
台上人藏青色身影。
会议内容很是精彩,先是宣布了今年参加科学总会的人员名单。
果不其然,阵容与四年前大差不差,但出乎意料的是,应用所所长林禁竟没有获得随行席位,连旁听的资格也没有。
苗河清攥了攥衣角,他看到所长向台上走去,银发飘动,走的这三年,林所长苍老了不少。
“我已向组织上报告离开环球科学院,感谢三十余年来的陪伴笃行,所长职务将交给苗河清。”
苗河清带着错愕,凝视着所长从台上走下,似乎腿脚也不似从前了。
人匆匆来到世上,带着憧憬与好奇探索世间一角,又匆匆坠入轮回井。
是时候停下脚步去细闻那路边的野花了。
三天后,学院大门。
苗河清换了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意气风发又带点沉稳。
他匆匆看了眼镜子,差点被自己帅死。
林禁从通往外面世界的小径上走来,路两旁都是欢送的人群。他走到苗河清身旁,笑着拍了他的肩,随后像疯子一般挥动着公文包,漫天稿纸洒落,他拦下辆自动驾驶车,远去了。
从前便有传闻,说林所长本不想习物理,无奈芯片生物体解析出了他对于物理的超常天赋,三十岁进了环球科学院,后五十岁当上了所长。
人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总是不会感到那么高兴的,即使他对此很擅长。
鸟儿终挣脱了绳索,飞向不知何方。
又一年科学总谈,已是2207年了,苗河清坐在飞机里,想着会不会碰到那个人。
于是他们重逢在云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