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程观复冷静地咬字,“让你生气,我很抱歉。”
“……”
程观复永远有让孟榷心软的能力。这人浑身上下都符合她的审美,只要站在她面前,就是“孟榷艺术审美赏析大全”,令一生追求美的她无法继续苛责。
孟榷将要发出的怒火都忘了个干净。
只要有人认真对她道歉,她应该是什么都能原谅的:“所以……”
“我不介意。”程观复解答了她未问出口的疑惑,“请让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事实上,程观复更加介意妻子不表明婚姻身份时,对她们一对一关系的背叛。
孟榷低着头,看自己鞋尖,两手攥紧衬衫边,缓缓思考程观复这句话的含义。
程观复完全不介意、甚至可以说,希望她坦然说出两人的婚姻关系。
这段让孟商颇为不满,让知情者都甚是惊异的闪婚,并不令程观复感到困扰。
孟榷不得不向自己坦白,这种类似于【承认】的行为令她十分受用。她无法拒绝这份坚定,甚至可以为之忘记这些日子遇到的种种不快。
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方才不该毁掉给程观复画的肖像画。程观复可以得到她认真一笔一划创作出来的作品。
“还有。”头顶又响起程观复的声音,“我看到你刚才在写字。写了什么?”
孟榷的衬衫立刻被她用力揪变了形。
不是吧……
程观复这老师,不去注意自己真学生写没写笔记,反而盯着她写字与否。
好阴险。
好狡诈。
好尴尬。
孟榷挠了挠脸,装傻:“有吗?”
程观复不认为自己会看错。她的视力较人类更强,且能够实时分析一切表征。自妻子不回她微信,却来听她上课以后,她一直在观察妻子。
她不仅看到妻子一直在写写画画,还看到妻子找孙盈借纸笔。
由于妻子因她的道歉和不再追问恢复平静,程观复决定暂时忽略后者。
妻子对她所教授的学科不感兴趣,她早就知道。如果不感兴趣,完全不必记笔记。程观复想,如果妻子因为强迫自己记笔记而对她产生厌恶,会极大影响她们的关系稳定性。
一旦妻子说自己是为了写笔记,她会立刻做出人类的微笑表情,并告诉妻子不会勉强自己。
以妻子的性格,一定会感动不已。
即使【感动】也是高熵情绪,程观复望进孟榷的眼睛,也比愤怒或者悲伤要好。
她笃定地对孟榷说:“有。”
孟榷装不下去,只能半真半假地替自己扯遮羞布:“我就是手痒,随便画了点东西。”
原来不是记笔记。
程观复不动声色:“那写字呢?”画画和写字,手部动作和摆动幅度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