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扔了,”柏牧冷声开口,“东西不要随意留给别人。”
雨水打在青石砖上,树上,废弃砖瓦上。
到处都是雨声。
只剩雨声。
“柏牧。”
他声音很闷,“可能是有点……”
“你很紧张?”声调冷漠平稳。
柏牧说不清楚心中冲动的来源,眼神幽深地看向沈符时。
然后他听见对方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闷出来,带着点苦。
“你说得对,”沈符时像是自言自语,但又极具耐心回答,不作任何催促,“是有点紧张。”
柏牧没想过,沈符时会不避开,直接承认。
对方垂眸,手掌轻轻覆上柏牧颈肩,原本感受不到的痛感此刻慢慢传到大脑。
沈符时沉默了一会儿,“雨那么大,你站了这么久,冷么?”
他没等到对方回答,于是又问,“还是不打算开口,就想这么熬我一晚上?”
柏牧隐约回想起来,在那缥缈记忆里,自己似乎也等过一场终日未停的大雨。
他站在杂乱的水池旁边,漫无目的。
流动的水也冲刷走了那些依附在垃圾铲表面的碎片。
而伴随着的,还有割伤口子流下的血水。
光线昏暗的楼道口,有人给他递过一把伞。
柏牧没记起,伞是什么模样。
但其实那样漫长的时间里,即使有了一把伞也没有什么用了。
衣物压在皮肤上的黏腻触感,混着初始掩藏雨腥味,每走一步,都变得愈加清晰。
像是完全浸入骨髓,沉积起的腐败恶臭。
遮在伞下,长久散不干净。
最后,伞被放回原位。
只是那伞檐低下的雨水,柏牧从来没有注意过。
棺木映着烛光,暖气冲散了身上的寒气。
湿掉的猫猫头已经被换掉了。
咋咋趴在绒毯上,动作缓慢,一颗一颗收集散落的玻璃珠。
沈符时看着正靠在沙发上出神的人,温声道,“张嘴。”
柏牧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唇便张开,然后一块冰凉硬质的糖果便抵在舌尖。
柏牧反应过来时,甜味已经散开了。
似乎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沈符时问,“尝到什么了么?”
柏牧仍是默不作声。
其实沈符时对初始防备的小孩还挺束手无策的。
在巷口僵持那么久,要是没能绕他几句,可能今晚还带不回来。
也明显察觉到了他今日的抵触,沈符时脸上笑,“你咽下去了?”
“……”
“嗯……卡住喉咙的话可能不太好,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