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你……猜猜一样东西。”沈符时似乎走在路上,声音略带起伏。
“猜什么?”柏牧反问。
沈符时没说话,聊天框里弹出一张图片。
漆黑的灯塔上,昏暗亮着一束灯光。
柏牧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问他,“你去海边了?”
“嗯。”沈符时笑了,“你已经猜出答案了。”
挺简单的,因为柏牧脑子里依稀梦到,他从灯塔下坠后去到了无石镇。
“这么晚去那干什么?”
开口后又后悔,这么晚过去应当有什么急事才对,但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同学而已。
结果对方安静一会儿后,说,“吹吹风。看看秋季深夜的风到底多冷。”
吹风?
他似乎把手机里沙滩近了些,柏牧听到了海水冲上沙石来的声音。
片刻,又传来对方一声轻咳。
“我怀疑,你有逃课嫌疑。”柏牧突然开口。
“嗯,什么?”
故意吹风感冒,然后请假。
柏牧在脑子里临时编了个解释。
海浪声层层叠叠,对方没计较这话,又问,“作业写完了?”
“嗯。”
然后那人笑着揶揄,“好厉害啊。”
柏牧听出来了。
“沈符时,”他像是故意提醒,“我学理科,教不了政治。”
讲完还有意停顿一下。
但电话那边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
除了这些,接下来沈符时的影子,也总是会出现在柏牧存在的每个角落。
当时深秋满地枯黄落叶里,柏牧站在白淡的路灯下,看着凋落草根下的石土。
他其实并不在看叶子。
只是出神间莫名起了股情绪,这样的草根,好像很久之前他见过。
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陌生。
孤零草絮在秋风里漂泊,下落,折转。
然后稳稳落在二楼学廊伸出的手心里。
沈符时站在那,从手掌上的草絮抬眼,发梢晃动。
眼底仍是极轻的笑。
除了放学一起往过院那边走,他们主要的相处时间段,就是同文课。
柏牧也了解到,沈符时常常备着的怪异糖果,是因为对方低血糖。
正是休息时段,为了空气流通,窗户开得很大,一不注意纸笔就被风刮到地上。
柏牧的位置靠墙,他愣神间压住纸面,看着滚落出去的走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