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牧压了下棒球帽,往里走。
靠墙搁置一台漆面斑驳的老式播音机,金属唱盘缓缓转动,放着首舒缓陈旧的老歌。
“欸,小伙子,”老人头发花白,正悠悠晃在藤椅上,怀里还抱着个掉了瓷的茶杯。
他啜了口茶,舒服地喟叹一声,问,“想买什么?”
柏牧垂眸说,“等个人。”
老人艰难从藤椅软垫起身,拾过拐杖,动作极缓,给柏牧拾来根椅子,“坐会儿,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我不渴。”
“没事,正好起来活动活动。唉——我这把骨头啊。”
他拄着拐杖过去拿了个杯子。
柏牧注意到,往里深处,有处被红绳缠得密密麻麻的塔德罗神像,而且每根红线上都系着一个圆铃铛。
“哈哈,我这倒是很久没来过新鲜客人了,”老人被佝偻着,把水放好,慢悠悠坐回自己的位置。
“谢谢。”
“你是和朋友约好了?”老人很健谈,面容和蔼。
柏牧喝了口水,“是。我想问,这些罐子里装着的都是糖吗?”
“哈哈哈,不是啊。这馆子啊,不是专门卖糖的,里面罐子里装的是影子。”老人眼睛混浊,温和笑了几声,“这些影子,大多是从活人身上割下来的。”
“那这些是做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就是帮人看看店,年轻人来都是弄这玩意。不过,这东西好像有个好几种呢,你看那边,红色的,”老人指了指一片区域,“这个颜色的影子往往热情、勇敢,或者暴躁,性急。”
“那边蓝色的又是些平静,沉闷的。”
“这影子和人啊是连着根的。”
柏牧看了很久,轻轻点头。
突然一道声音穿了进来,“柏牧!”
火红影子蹿进来,扣住柏牧脖子,“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这几天我来了几次都没碰着你,还真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柏牧被撞得发懵,程岁眠手就伸过来了,“给我看看,伤好了没?”
“好挺快的呀,棺木的药水就是管用……”程岁眠扒拉着柏牧领口,“咦?怎么还是有印子,你不会没听话好好养伤吧?”
乱说。
“什么伤?”老人倒是担心起来,“年轻人什么都敢闯,不怕身体伤着,还是得注意。”
“没事老凌,见义勇为呢!”程岁眠看着老人,眼神很骄傲又自责,“为了救我伤着的。”
柏牧理理被他拉歪的领口,“那你不来救我?”
程岁眠一秒听出他指的什么,讪讪笑到,“哈哈哈奇了怪了,找不到棺木在哪?”
对方沉默不语,显然不信。
“哈哈可以了,送你一颗糖果赔罪,”程岁眠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塞颗糖,“走了吧,该去参加观测游学了!”
程岁眠火急火燎,拉着人往外走,而转身瞬间,柏牧与耳房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符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
目光交汇瞬间,他极轻收回视线,然后低头缠着手上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