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枯荣道宗旧址后,林砚一行朝着中州北境疾驰。
陆炽的伤势比预想中严重。燃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经脉中残留着大量灼烧的痕迹,左臂骨折,内腑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沈青落给他喂了一枚玄天剑宗的疗伤丹药,暂时稳住了伤势,但要痊愈至少需要半个月。
“拖后腿了。”陆炽靠在魔猿背上,脸色苍白,但嘴还是硬的,“等我伤好了,一个人干翻他们一群。”
“你先活着再说。”沈青落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秋水剑斜背在身后,剑鞘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林砚坐在蟒龙背上,闭目运转冰火淬体诀。枯荣道宗一战,他体内的涅槃种吸收了大量的阴阳生死泉之力,第四重涅槃彻底稳固,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完全夯实。但第五重涅槃的契机虽然被触发过,却被强行压了回去,那道门依然半开半掩着。
君无垢说七天之内找到她。为什么要七天?林砚暂时想不通,但他知道君无垢不会无的放矢。
一路向北,穿过中州腹地。
沿途的城池和宗门驻地,到处都在议论枯荣道宗旧址发生的事。天圣宗宗主萧天绝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拳轰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中州。有人说是天圣宗故意放水,有人说是那年轻人使了什么邪术,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那年轻人身上有龙吟凤啸、冰火交织的异象。
林砚没有理会这些传言。他让蟒龙和魔猿尽量避开官道,走偏僻的山路和荒野。但中州太大了,从枯荣道宗旧址到北境,横跨数万里,想要完全避开人烟根本不可能。
第三天傍晚,他们被迫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壁如同刀削斧劈,谷口不过百丈宽。这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绕路要多走两天的路程。而谷口处,十道强横的气息一字排开,将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十名金丹期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三枚金色令牌,代表着天圣宗最高等级的长老身份。他叫赫连枯,天圣宗刑罚堂首座,金丹巅峰的修为,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他身后九名金丹长老,最弱的也是金丹中期。
“天煞绝阵。”沈青落勒住了蟒龙,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十名金丹联手布阵,能困住元婴初期的修士。萧天绝还真是下了血本。”
赫连枯站在谷口,枯瘦的手指捻着下巴上一撮稀疏的胡须,目光阴冷地扫过林砚一行。他的视线在陆炽身上停了一下,在沈青落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林砚,萧宗主有令,只要你交出涅槃种,其余人可活。否则……”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灵力,“全部格杀。”
林砚从蟒龙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连续三天的赶路,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体内的冰火涅槃之力充盈而平稳。他看了一眼赫连枯身后的九名金丹长老,又看了一眼沈青落。
“你护着陆炽。”他说。
沈青落皱眉。“十名金丹,你一个人?”
“阵法。”林砚指了指两侧山壁上那些隐隐发光的符文,“十个人布阵,威力在于联手。只要打乱他们的节奏,阵法就废了。我一个人速度够快,你们冲进去反而会被困住。”
沈青落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小心。”
林砚迈步走向谷口。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外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赫连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凭你一个人,想破天煞绝阵?”
“试试就知道了。”林砚嘴角微扬。
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谷口。赫连枯冷喝一声,十名金丹长老同时催动灵力,两侧山壁上的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层厚重的灵力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条山谷封锁。光幕中煞气翻涌,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刀刃,从四面八方绞杀林砚。
天煞绝阵,以十名金丹的灵力为基,凝聚天地煞气,攻防一体。被困在阵中的人,如同置身绞肉机中,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无数煞气刀刃的切割。
林砚冲入阵中的一瞬间,数百道煞气刀刃同时斩来。他体表的金色纹路亮起,冰蓝色的纹路交织其中,涅槃之力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坚固的甲胄。煞气刀刃斩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密集脆响,碎成漫天光点。
赫连枯瞳孔一缩。“好硬的肉身。”
他双手结印,阵法变化。煞气刀刃不再乱斩,而是凝聚成十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十个方向同时轰向林砚。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金丹长老的全力一击,十道叠加,威力足以重创元婴初期。
林砚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阵中闪烁腾挪,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十道光柱之间穿梭。涅槃之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十道光柱追着他轰击,却始终差了一线。
“太快了!”一个金丹长老惊呼出声,灵力催动得更加凶猛。
林砚等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