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落抱拳行了一礼,没有多言。她扶着陆炽走进了旁边的一间石屋,将他安顿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林砚和君无垢。
君无垢放下茶杯,看着林砚胸口那已经蔓延到全身的金色和冰蓝色纹路,目光变得郑重。“第四重涅槃已成,第五重涅槃的门也开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五重和前面四重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前四重,涅槃种吸收的是外来的灵力——我的金丹碎片、土属性种子、冰属性灵力、阴阳生死泉。但第五重,涅槃种要吸收的是你自己的力量。”君无垢的指尖点了点林砚的胸口,“你的灵力、你的精血、你的神魂,全部都要被它吞噬一遍,然后重新凝聚。这个过程,相当于把你自己炼成一枚丹药。”
林砚沉默了片刻。“会死吗?”
“会。”君无垢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第五重涅槃,是九转涅槃中第一个真正的生死关。前四重是筑基,第五重是炼心。撑过去,你的金丹会蜕变为‘涅槃金丹’,拥有一次起死回生的能力。撑不过去,就是真的死了。”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平静。“你怕吗?”
林砚端起君无垢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茶是苦的,但入喉之后有一丝回甘。
“怕。”他说,“但总得有人做。”
君无垢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和柔和。“好。那今晚就开始。”
她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央,掌心贴在地面上。灵力注入,院中的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通向地底的入口。入口下方,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枯荣谷中的阵图如出一辙。
“这间石室是我三百年前建的,地下有一条灵脉通过,灵气还算充足。”君无垢指着石室中央的一个蒲团,“坐上去,运起九转涅槃功。涅槃种会开始吞噬你的灵力、精血和神魂。你要做的,就是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在涅槃种吞噬殆尽的时候,用你最后的意志引导它重新凝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外面守着。七天之内,如果你能出来,就是第五重涅槃成功。如果七天之后石门没有打开……”
她没有说完,但林砚明白她的意思。
七天之后石门不开,他就死在里面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走下石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石室顶部的石板缓缓合拢,将他和外界隔绝。黑暗中,只有石壁上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他闭上眼,运起九转涅槃功。
胸口的金色纹路和冰蓝色纹路同时亮起,涅槃种开始剧烈跳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丹田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他的灵力被疯狂吞噬,经脉中的冰火涅槃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涅槃种吸得一干二净。
然后是他的精血。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一缕缕精血被抽离经脉,融入涅槃种。他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最后是神魂。涅槃种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识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他的神魂。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比肉身的痛苦更甚百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穿越前的生活,穿越后的屈辱,炸丹炉的意外,镇魔塔中的相遇,枯荣谷的传承,枯荣道宗的死战……
一切的一切,都在被涅槃种吞噬。
他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念头。
“我不能死。君无垢还在等我。萧天绝还没死。天圣宗还没灭。我还要……九转涅槃。”
那个念头如同一粒火星,落在即将熄灭的烛芯上。
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
而在石室之外,君无垢盘坐在院中,忽然睁开了眼。她感觉到脚下的灵脉在剧烈震动,方圆数百里的灵气正在疯狂朝着枯荣别院汇聚。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乌云密布,云层中电闪雷鸣,金色的闪电和冰蓝色的闪电交替劈落。
“第五重涅槃……”君无垢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动静比我想象的还大。”
她抬起手,掌心幽白火焰燃起,将别院周围的阵法全力催动,将那股恐怖的灵气波动尽可能遮掩住。但她知道,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了太久。
“七天……”她低声呢喃,“小子,你可要撑住啊。”
远处的天际,一道暗金色的遁光正在快速接近。赫连枯逃回去之后,将消息传给了天圣宗太上宗主。那个闭关了近百年的老怪物,终于坐不住了。
元婴后期,天圣宗太上宗主,司空衍。
他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