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没说真话（第2页）

白屹顾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天降温。"

"看了天气预报。"陈愿说，"那天我一直想问你吃早饭了没，后来忍住了。"

白屹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对不起，没告诉你。"

"你不用道歉。"陈愿说，"但你下次再去的话，告诉我。我不问为什么，就告诉我你去了。"

白屹顾没有说好。他只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不确定自己做不做得到但还是应了。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没有谁再提那个车站的事。风迎面过来，陈愿走在他右边，没有刻意靠近，但也没有拉开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正常。白屹顾的牛奶每天还在桌肚里，陈愿的薄荷糖也每天会出现在桌角。周四的糖纸上写了一个字，铅笔写的，笔迹轻——去。

陈愿看着那个字，把糖放进了口袋里，和所有收着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周六下午，他收到一条消息。

白屹顾发来的，只有一行字：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下周末要回这边办点事，问我见不见。

陈愿坐在沙发上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等了大约半分钟，又拿起来。对话框里还停在那句"问我见不见"上。他回：你想见吗。

对面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不知道。

陈愿盯着"不知道"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再问"你打算怎么办"，也没有问"那你到底去不去"。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龙头开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去，冰凉地顺着手指滴落。

他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第三次他发了六个字：那你会去吗。

这一次对面回得快了：可能吧。

陈愿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窗台上那盒薄荷糖还开着，盖子朝左偏着。他伸手把盖子拨正了，指尖碰到铁皮边缘，凉凉的。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色把他面前的茶几和地板染成灰蓝色。

他心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白屹顾说"可能吧"。那个男人给他打电话，问他见不见。白屹顾说不知道，说可能吧。但他知道"不知道"在白屹顾那里就是"会去"。那个人从来不会说"我不想去"，他只会说"不确定"，说"可能"，说"再说吧"。然后自己买了票上车，去一个他其实可以不去的地方，回来之后把车票藏在外套口袋里，等着被发现或者不被发现。

陈愿坐在那片灰蓝色的光线里，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白屹顾瞒他，不是不信任他。是那个人习惯了。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小时候被锁地下室也自己扛，被后爸赶出门也自己扛，搬家转学都自己扛。他学过怎么扛，没学过怎么让人分担。

陈愿给白屹顾发了第二条消息：如果你去，我陪你。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这次不是"不用了"也不是"谢谢"。只有两个字：好。

陈愿看着那个字，锁了屏。窗台上那盒薄荷糖的盖子被风吹动了一下，合上了又弹开。他没有起身关窗。

他想，如果白屹顾这次真的去了，他得在车站看到他。如果白屹顾这次没去，他也得知道他没去。总之那个人不能一个人坐在大巴车上。

那扇二楼的窗户，在旧房子那边他已经守过一次了。新房子这边他不会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