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一分,1207的房门还关着。
沈知意坐在床沿,手指抵着颈动脉,感觉那一下下搏动像是要撞破皮肤。
江承曜站在窗帘缝隙后,盯着走廊。
林巧如坐在床头柜前,抽屉被抽出一半,那把洗衣房备用钥匙还在里面,沾着她掌心的汗渍。
杜孟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五十五岁,总经理,在晴川行馆做了十二年。
他没穿西装,只套了一件旧毛衫,头发乱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着那把钥匙,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长年累月磨出来的疲惫。
【你以为我在等买家。】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在等我的东西。】
沈知意没说话。
她盯着他的脚。
他坐的位置,正是床头柜抽屉正对面的死角。
那个位置,是相机镜头扫不到的盲区。
她之前架相机时,特意留了一个角度,因为那个角落堆着备品库的旧帐本,挡住了视线。
【你进房就站在那里。】她说,【站得很熟。不像第一次来的人,像回自己家。】
杜孟璋点头,【我看了那张表。邱柏崇的入住记录。】
【从邱柏崇入住那天起。】他重复了刚才的话。
沈知意心里一沉。
邱柏崇每月都住1207,是长住客。
没有哪一天能叫【入住那天】。
只有那张只记一次入住的临时登记表,会这样写。
而那张表,就在杜孟璋的办公室里。
【你看过那张表。】她说,【所以你知道,邱柏崇只『入住』了一次,其他都是续住。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只在那张表上看到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在常客的月结单里。】
杜孟璋闭上眼,【你是柜台经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常客的资料在系统里,只有临时入住才打出一张纸。】
【那张纸在你办公室。】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要拿那张纸?如果你只是买家,你只需要知道交易地点和时间。你不需要确认邱柏崇的入住细节,除非……除非你在确认某个特定的日子。那一天,邱柏崇不是来住宿,是来见人。】
【见谁?】
【卖家。】
杜孟璋看着她,【你以为卖家要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