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儿缓慢地缩了起来,双手抓着掺着枯枝败叶的泥土疯狂丢向沈余,看上去希望这些东西拖住拿刀这位的脚步。
沈余:“…………”
他对崽子示意了一下在月下闪着寒光的刀刃,平静得问她:“不回去吗?”
小崽子眼睛通红,顶着一头鸡窝冲他吼:“我不跟你走!滚啊你!滚!”
一瞬间沈余真想让她马上走,越远越好,但一想到白衡他又怕起来。
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凄厉,磨得人难受,沈余觉得再让她嚎下去指不定出什么问题,刚伸手要捂她嘴时猛地被一股风压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有人一手压在他背上,一手卸了他的刀。
沈余:“…………”
鹅鹅,真棒。
那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整片林子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人心慌。
在这片寂静里他听见小崽子被另一个人抱了起来,也好,少一个是一个。
压着他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再静时,目光就落在了沈余身上。
“你认识他吗?”
哦?这么小心?那肯定是和小崽子问喽。
果然,小崽子愤愤不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认识!但他是给人牙子干活的,都怪他!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鬊州。”
可能是刚才嚎过的原因,小崽子说话时抽抽搭搭,听上去还有点哑。
鬊州,那确实离赋城很远了。
“真的?”这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小崽子“嗯”了声,难掩欢雀。
现天下不平时间已久,能留到现在而且养的像这小崽子一样还不错的,可见这家人真的是对这小孩视若珍宝了。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这人冷冷道,“我那娉妻也是早年间让人牙子拐走了,到现在有六七年了。”
真可怜,沈余心里听得不舒服,他想说什么又自知不妥,毕竟他还顶着一张不大好看的皮。
“你说,我要在这剐了你,他会怎么想?”
她?沈余心说我哪知道你的聘妻怎么想,我既不是你,也不是你聘妻,我哪知道,问我干什么?
对方显然也没想着要他的答案,只是极为怀念地长叹一声,转而沈余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手腕,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刀刃已利落地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然后他就被放开了。
他紧紧捂着伤口,血源源不断地指缝间流出来,对方割得深,一时半会怕是止不住血。
沈余疼地蜷了起来,余光里乌蓝色的衣袍层层折着,一只手横插过来抬起他的下巴,沈余忍着疼猜他是要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对方看了他片刻后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凑过来仔细打量着他,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沈余:“干什么?”
沈余:“……”这么恨我?
他往后挪了挪勉强站起来,对着还怔在原地的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
乌蓝人:“…………”
看对方还想说什么,沈余也不想听了,他一头扎进林间,听见后面有人跟了几步,没一会衣服摩擦树叶的声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衡的口哨声。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风刮地漫天飞叶,沈余一口气跑了好长一段路,正碰上了来找他的白衡。沈余险些一脑袋创死这人渣。
白衡往后跳了一大步,不满问他:“你干嘛?”说完又朝沈余身后望望,“没找到?”
沈余脸色苍白的摇头,腾出右手把白衡袖子硬撕了一片下来,自顾自的包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