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也不是个好惹的,他抬起脚就把脑袋踢出去,脑袋碰到墙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又咕噜噜滚了回来。
沈余见脑袋没什么威胁,就不再管它了,抬头看见原本嵌着脑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圆,骨骼筋脉都看得清。
圆的周围也有溅开的血。
沈余把灯往高提了提,发觉这面墙像个断头台,而地下这个脑袋则是被断头的可怜虫。
沈余左右一看,用旁边的一片布垫着手,把脑袋放回去了。
他转身扔掉布,抬头碰到一个人。
沈余往后退着拉开距离,他摸了几把,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带。
好在这位及时开了口,她说:“谢谢你把脑袋放回去。”
沈余:“………………”
这是原主来寻仇了,我就多余踢那一脚。
沈余出门不常带刀,碰上邪祟后顿感麻烦,想了想还是打算直接上手。
他没想着借用店家的东西,这店里哪哪都奇葩,说不定着东西碰不得,上面多数下过禁忌。
面前的“尸体”没有动,沈余稍稍把灯往高里提了些,发现“尸体”有头。
沈余:“………………”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半天了居然没发现您有脑袋呢。
“尸体”顿了片刻,开口:“沈罥阑?”
沈余“啊”了一声,提着心往前走了几步。
灯光照亮了“尸体”的容貌,让沈余看得清清楚楚,他听见自己的心砸下来激起了水花,他漠然道:“花仲锦你有病啊。”
花仲锦坦然接受了自己有病的事实,而后小心地点燃了只火折子,抬手将它扬出去,而后整个三楼的灯盏依次亮起,不用再摸黑。沈余没有熄灭自己的灯盏,还是让它和其他的一样燃着。
三楼除了那面神似断头台的墙,其他三面分别放着神女雕塑、审者阿露以及另一座神女雕塑。
断头台正对着审者阿露的雕塑,断头台两边的神女雕塑在阿露的雕塑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只有对方的一半大,空地的正中间摆着只装满了眼珠子的香炉,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显得整个三楼空荡极了。
花仲锦:“怎么样?很伟大的杰作吧!”
沈余:“很有病的杰作。”
花仲锦:“………………你太过分了,沈罥阑,我应该给你一个你自己的脑袋,照照镜子。”
沈余看着放那颗脑袋的桌子:“不要。”
花仲锦也是和他说着玩,闻言也再没说话了。
桌子下粘着什么东西,沈余伸手小心地摸着,扳下来几颗圆形的青铜珠,触感冰凉,挺沉。
他一点也没有愧疚感,光明正大地问花仲锦:“这是什么?”
花仲锦瞥了眼:“眼珠子。”
沈余:“………………”
那只摸过这东西的手变成了烫手山芋,沈余想把自己的手砍下来,他皱着眉抱怨:“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呢?”
花仲锦看着他宛如摸到了屎的表情,满意地笑起来:“你知道啊。”
沈余不想和花仲锦说话了,他在一旁的布上蹭了蹭手,没敢再乱摸。
这破地儿别的不好说,灰挺多,潮湿的霉味弄得沈余开口即恶心。
花仲锦点燃了三柱香上给了审者阿露,姿态恭敬,表情认真。香火的薄烟里,她听见沈余问她:“你家的?”
花仲锦点点头,这是她家的店,是祖辈传下来的,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得来上香跪拜。前一段时间家里人不知道抽什么邪疯,把一二楼租给了李文乐做铺子,这人也是个奇人,不让花仲锦跟正常人一样从楼梯上上来,花仲锦没办法,三更半夜在自家店里翻窗进。
沈余问过花仲锦以后就再没说话,花仲锦看着沈余垂眸沉思,突然眼皮跳了起来。
花仲锦:“你太过分了姓沈的,我好容易的吗?你真踏马不是个人,你不配拥有和我一样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