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走后的第一天,日子和以前一样。
天不亮起来,磨浆,煮浆,点卤,上压。挑着担子去镇上,卖了豆腐回来,下地干活。天黑做饭,吃完刷碗,洗澡,睡觉。
只是夜里少了一个人叫她。
第一晚她躺在炕上,等了一会儿。门没有推开。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实际上,她太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村里人开始打听。
“你家那位,走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阿若在井边打水,旁边洗衣服的媳妇们凑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听说进京赶考去了。这要是中了,可就是官老爷了。”
“那阿若可不就成官太太了?”
有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是好笑的,是那种“你信吗”的笑。
“官太太?就她?一个蛮夷,连字都不识,话都说不利索。哪个官老爷要这样的太太?”
“也是。人家沈平安读了那么多书,长得又俊,中了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还回来找她?”
“说不定就不回来了呢。”
阿若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脚面。她拎着桶走了。没有回头,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什么叫“官太太”,也不知道什么叫“不回来了”。
她只知道水要挑,豆腐要做,地要种。
胖婶是在第三个月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阿若在豆腐坊里磨浆,推着石磨,忽然停下来,脸色发白。胖婶正要问她怎么了,阿若猛地转过身,蹲到墙角,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又回去推磨。
胖婶看着她,没说话。第二天早上,阿若又吐了。第三天也是。
“你上次换洗是什么时候?”胖婶问。
阿若愣愣地看着她。
“就是你的月事。葵水。那个血。什么时候来的?”
阿若想了想。她想不起来。好像很久了。两个月?三个月?她记不清。她从来不去记那些,来了就找块旧布垫上,不疼不痒的,她就没当回事。
胖婶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是不是有了?”
“有啥?”
胖婶深吸一口气,把阿若从石磨前拉过来,按着她坐下,手放在她小腹上。
阿若的小腹还是平坦的,但摸上去比以往硬了一些。
胖婶又看了看她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