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姿态乖顺异常,以机械均匀的速度磨蹭沈枝白的腿,像是在忏悔讨好。
而被它讨好的对象沈枝白却根本放松不下来。
看着这样的怪物,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席卷沈枝白心头。
明明自己捅了它十几刀,捅得它皮烂掉,皮下纠缠的触手露出来。
应该发火、愤怒,攻击他的怪物,却跪下做出忏悔挽留的姿态。
因为没办法理解怪物的行为,不知道怪物的逻辑,沈枝白不仅怕,而且恶心、反胃。
很多人害怕蟑螂其实不只是因为蟑螂长得丑,还因为蟑螂的行动无法预测,让人猜不透它下一秒是悉悉索索地爬走还是突然振翅翱翔和人亲密贴贴。
在沈枝白心里,怪物和蟑螂也差不了多少了。
甚至更糟糕。
遇上蟑螂还能用蟑螂药,怪物呢?他妈的怪物把百草枯当奶喝!
怪物抱得很紧,做着讨好的动作但只是起到反效果。
沈枝白挣扎,踢它,锤它的头,推着它要让它滚。
但无论沈枝白做什么,怪物都无动于衷。
只是紧紧地抱住他,面无表情地,一下下地蹭。
最后,在极度的惊惧、厌恶和愤怒下,本来就已经疲惫至极的沈枝白,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阳光柔和的下午,刚下过雨,空气清新。
-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爱我吗。
手机屏幕亮起,备注“no。1_3。21”的聊天界面弹出消息。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不搞人。兽。
咚咚。
阳台窗户忽然被敲了两下。
沈枝白转头看去。
他的好竹马踩着外侧那一小点边缘,手扳着墙沿维持平衡,透过开了小半的窗户,和沈枝白对视。
他咧嘴一笑,“hellow小白白。”
沈枝白倒吸一口凉气,拔腿就跑。
李奕璟迅速拉开窗户翻进屋内,抓住沈枝白的后颈将他甩到床上,一边怪笑,一边挠他痒痒肉,做出凶狠的样子,逼问道:
“不搞是吧?你不跟我搞,你想跟谁搞?”
沈枝白很敏感,小腹、腰侧、脖子和后腰都很怕痒,不管怎么躲都躲不开,李奕璟的手在他身上如影随形,他笑出眼泪,有点喘不过气,只好向李奕璟求饶:
“搞搞搞,哥,嗯,我开、开玩笑的,喜欢的喜欢的,不管你变成什么都、哈呃、都喜欢……”
李奕璟终于满意。
他放开沈枝白,帮他擦掉眼角的泪,又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泛着红晕的脸。
笑眯眯道:“哥也是,不管你是蟑螂还是【——】,哥都爱你。”
。
沈枝白醒来。
窗户上粘着的黑色胶带已经撕开,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细微的灰尘在空气中沉浮。
沈枝白看着那些漂浮物,精神极度松弛,整个人处于一种平静到灵魂出窍、就算地震也懒得从床上离开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大脑才重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