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薄资求庇（第2页）

程若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心底微动，温柔应下：“可以。同学之间本就该互相帮扶，我帮你是应该的。以后不管是谁找你麻烦，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有顾虑，也不用放在心上。”

无偿帮扶，真心相护。

这是程若的温柔与善良，是她根植本心的正义。

可这份坦荡纯粹的善意，落在苏寻心里，只让她愈发不安、愈发戒备。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明码标价的交易，而是毫无约束、无从拿捏的免费温柔。

免费的东西最廉价，也最危险。

没有契约、没有筹码、没有制衡的善意，随时可以消失、随时可以收回。程若会忙碌、会备考、会有顾及不到她的时候，这份随口而来的庇护，虚无缥缈，根本无法让她心安。

她欠不起人情，更赌不起人心。

苏寻沉默两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缓缓伸进校服侧边最贴身、最隐蔽的小口袋里。

她的生活费少得可怜，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尽数攒下来用于母亲的医药费与日常开销，日子过得拮据又清贫。她没有多余的钱财，拿不出丰厚的报酬，对她来说，最珍贵的也许只有一枚蓝色星星发卡。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唯一的、全部的筹码。

苏寻指尖捏着那可爱的星星发卡，轻轻抽出，抬手稳稳递到程若面前。

暮色沉沉的光影里，小小的蓝色星星发卡很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微薄、寒酸，却被她递得坦荡又郑重。

“我不要免费的帮忙。”

苏寻的声音清冽平静，没有窘迫，没有自卑，只有不容动摇的执拗与清醒。

“程若，天下没有白来的庇护。人情最难还，我不喜欢欠别人。”

“这个发卡，给你。这是我最珍贵的物品。”

她直视着骤然愣住的程若，眼神黑白分明，冷静得近乎偏执，一字一句敲定这场交易：“不用你同情我，不用你可怜我，也不用你真心想帮我。”

“你收了我的东西，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我还在这个学校，只要有人敢堵我、骂我、散播我的流言、对我做任何欺凌刁难的事，你出面帮我挡住。”

“你尽你的职责，我安我的心。我们交易两清，互不亏欠。”

她看得太透，活得太清醒。

温柔会骗人，善意会消散，心软会动摇，唯独利益交易、明码标价，最稳固、最公平、最不会背叛人。

她宁愿用最珍贵的物品，甚至是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换一场冰冷踏实的契约，也不愿贪恋一场随时会破灭的无偿温柔。

程若彻底怔住了。

温润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真切的错愕与难言的酸涩。她垂眸看着少女指尖捏着的那张单薄的发卡，再抬眼看向她清冷固执、不带半分柔软的眼眸，心底忽然就懂了。

懂了她方才极致的冷静，懂了她刻意的示弱伪装，懂了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防备与疏离。

这个看起来单薄易碎、安静温顺的转学生，根本不是需要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弱者。

她是从泥泞废墟里硬生生爬出来的人，浑身带刺、心思深沉、偏执清醒、睚眦必报。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等价交换，习惯了用最现实、最残酷的方式，护住自己仅剩的安稳。

连别人的善意，她都要小心翼翼地用自己为数不多珍贵的物品换取，生怕亏欠，生怕牵绊，生怕最后被这份温柔反噬。

程若喉间微微发涩，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又温柔的坚定：“苏寻，真的不用。我帮你，不是为了什么好处。”

“我知道。”

苏寻没有收回手，递东西的姿势始终稳稳当当，眼底的执拗分毫未减。

“我知道你

是好人，知道你没有私心。”

“但我不信。”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无比坦诚，无比直白，戳破了所有温情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