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丽塔走出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她走出去几步,想从口袋的糖果袋里拿颗糖,压一压还在翻涌的心绪。
结果手伸进口袋一摸,是空的──报纸刚刚放在桌上了,那糖果袋呢?
她停下脚步,翻了翻另一侧口袋,只摸到一块叠好的手帕。
格丽塔站在走廊中间怔了两秒才想起来,之前在魁地奇看台坐下的时候,她把糖果袋搁在了座位旁。
后来满脑子都是球场上的喊声和报纸上究竟写了什么,走的时候完全忘了拿。
刚刚那些在心里翻腾了半天的情绪,就这么被一袋吃了没几口的糖果打断了。
格丽塔站在原地,手插在空口袋里,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那么一大袋,五个西可呢。
她思考了下接下来的安排。出了这么大的事,直接回家好像不太合适,去城堡的话正好要路过球场看台。可以顺路去把糖果拿回来,一个飞来咒的事。
格丽塔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看台过道,风从球场那头灌过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红绿色纸屑吹得零零落落地打转。她站在观众席下方,抬头朝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看了一眼,抽出魔杖。
“糖果袋飞来。”
话音落下,看台后排有什么东西轻轻弹起,随即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纸袋飞了过来,她把糖果袋抱在手上,继续往城堡方向走。
穿过球员休息区外的走廊时,格丽塔意外地在走廊临近转角处看见了一个人,是米尔斯·佩恩。
他背靠着墙壁,头低着,两手垂在身侧,周围安安静静的,像一块被退潮遗忘在岸上的石头。
“佩恩先生。”格丽塔打了声招呼。
米尔斯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见格丽塔时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却没说出话。
格丽塔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糖果袋举到他面前:“要不要来颗多味豆?”
米尔斯盯着那袋糖果愣住了。他做好了被询问、被安慰、或者被委婉地劝回去的准备——但面前的糖果袋显然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他看了看糖果袋,又看了看格丽塔,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什么?”
“比比多味豆,或者糖菠萝,”格丽塔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吃不吃?”
米尔斯犹豫了一下,伸手在袋口摸索着挑了一颗深褐色的多味豆。他盯着那颗豆子看了两秒,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
“什么口味?”格丽塔问。
“……咖啡。”
“运气还行。”
“嗯。”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米尔斯把豆子咽下去,喉咙滚了一下,忽然开口:“我没有故意撞他。”
格丽塔点点头。
米尔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我听见了”,“我相信你”,还是“够了别再提了”。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格丽塔余光捕捉到右侧有人影晃动,她转过头,两位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目光先是冷冷落在米尔斯身上,随即落在格丽塔手中的糖果袋上,最后才看向她,面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虽然格丽塔不认为这学生们会在教授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眼下实在没必要给任何一方制造试探的机会。
于是她让米尔斯先回城堡,米尔斯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往走廊转角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