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稳住身形,还未解释,他又举起了那把刀,脸色阴沉的逼身而来。
“哎……!”我无奈地忍着腿疼躲闪,但他杀气重重,狠狠一搠便伤了我肩头,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伸手直击他腹部。
在他侧身躲避时,我又飞速抓向他面门,他惊愕之余,直接用力踹了我一脚,我本就半个身子在桥外,顿时便被他这狠厉一脚踹下了桥。
不过好在没掉进水里,而是摔进了那小船上。我浑身骨头都被摔得生疼,连连吸气,随后看了看手里拽着的人皮面具,还是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来:“哈,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
待我抬头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我长这么大,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看过不知多少,上到端庄温婉,下到妩媚可人,早已厌腻美貌的皮囊,本以为不会再被这易老的容颜所惊艳,却忘了老天总爱反其道而行之,也会让我当回被美色所误的俗人。
当我看到那张此生都难忘的面容时,我终于承认我过去自认的心如止水都是狗屁。
青云,或者说他,生了一张令人无法轻易用言语描摹的美人面。多一分妖冶则俗艳,少一分冷淡则怯懦,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唇红齿白,雌雄莫辨,左眼下是一道纹路奇异的暗红色刺青,一直延伸到唇角之上,衬得他更是肤若凝脂,昳丽万分。
我刚才动作扯落了他的发髻,此时长发垂落,随着微风拂过那张美人面,论谁来了都要感叹一声如此绝色。
我感觉自己此时神情一定傻透了。
月色朦胧,纵然古今的诗人都爱吟月,为那银盘增添多少美感,但在此时此刻,也不过是这世间一人的陪衬罢了。
而那美人脸上满是阴翳,一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模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干巴巴笑了笑,“哈哈,那个,呃……”
下一瞬,又是数不清的暗器袭来。
我叫苦不迭,但又不好求饶,只得在摇晃的船上左右躲避,“你放虫子咬了我,我又见到了你真容,你我也算扯平,非要赶尽杀绝作甚!”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我,“本来你不用死的。”
“你也杀不了我,何必如此呢,我又不会到处宣扬。”我试图辩解,见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是真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只好扣动暗领里的响箭。
随着一道火光冲上云霄炸开一道小烟花,青云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行,赵崇,既如此今晚就放过你!”
语罢,他不再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快被暗器割得能腌肉了,躺在船上哎呦哎呦叫唤了半天,最后忍着疼上了岸,随手把那人皮面具丢进河里,边等龚成过来,边张开始终攥成拳的左手。
手心是一根雕刻粗糙的木簪,正是我在打斗时从青云头上拔下来的。
我捏着那簪子左看右看,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并非汉家文字,我也辨认不出刻的是什么,或许就是这位“青云”小美人的真名了。
随后我瘫坐在地,方才觉察周身筋疲力尽,啧啧感慨这一晚的收获不小。
他脸上的刺青虽诡异,但我知晓,那是南疆刺面的习俗。难怪他身有异香,又携带毒虫,竟是个南疆而来的刺客。
“哈,”我把玩着那根簪子,笑了一声,“还真是好玩。”
就是疼得厉害,我摸摸被冷汗浸湿的小腿,果真摸出一手血。这小刺客还真是心狠,可真是要打死我了。
我看着满手的血,满不在乎地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