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我说完,皇兄沉思许久,一言不发。
直到我站得腿都麻了,他才悠悠开口道:“子明,这段时日你便在府中好好养伤,你既看到那刺客真容,他们定然盯上了你,虽说朕派给你的贴身侍卫与暗卫不怕区区的南疆下三滥,但最近时局不宁,你要小心为上。”
我一听,知道他这是不让我乱跑,立刻道:“皇兄,臣弟可闲不住,还要向您讨要个差遣呢。”
“你想掺和这事?”皇兄蹙起眉来,言语染上几分不满,“莫要胡闹,你把自己搞出一身伤来,还腆脸跑去添乱?”
我登时不干了,“皇兄,我可是立了功的,插手这事怎么了?”
“你要去查案?昨日弄得半死不活,明日是不是就要缺胳膊少腿了?这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半大小子瞎指挥,赶紧回你的裕王府养伤去,少给朕上眼药就算你功劳大了!”皇兄语气重了几分,压根不动摇。
我心中不服,干脆撒泼甩赖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去查案啊?我不管,皇兄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跑到文德殿找个房梁吊死自己,让仆役围着我尸首跪成一圈哭喊官家刻薄寡恩……哎呦!”
皇兄拿起案上象牙镇纸狠狠砸到我身上,怒喝道:“赵崇!你说的什么胡话!让旁人听去是不是还真觉得朕亏待了你?”
内侍们噤若寒蝉,在一旁当着透明人。
我揉着被砸到的伤处哎呦喊疼,但依旧被劈头盖脸骂了好几句。
见皇兄不为所动,还是不肯退让的模样,我心中又生出个主意,于是换上隐忍神色,郑重其事地对皇兄道:“皇兄,你就对臣弟说实话吧。”
皇兄眉眼还带着余愠,被我打断责骂,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臣弟早就听过那些传闻了,”我满脸沉痛,铿锵有力道,“其实我就是你和母妃暗中苟且出来的吧。”
内侍们吓得快晕过去了。
皇兄站在御案后,脸上一片空白:“……”
“我早就知道了,”我继续添油加火,语气哀伤,嘴里片刻不停说着一系列惊世骇俗的话,“当年因我母妃家中势薄,你与她被迫分离,她入宫做了才人,却与你旧情未断,最后暗结珠胎有了我……不然先帝那般年迈怎会突然有子,我又为何与你这般相似?”
皇兄:“……”
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深吸一口,反复几次,指着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话道:“你你你……哪个嚼舌根的编排出这些胡言乱语,叫你听去的?”
我依旧坚定地扬起头,视死如归道:“皇兄,你不必再掩饰,我已尽数知晓了!”
他差点又背过气去,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又白又绿,干脆拿起砚台砸向我,骂道:“给朕滚得远远的,这些日子都别来膈应朕!”
我灵活躲开那方砚台,行云流水道:“遵命皇兄,臣弟这就去开封府找事干去!”
说罢我麻利跑了,到殿门口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皇兄愠怒的声音:“给朕去查查朝中有什么流言蜚语,把那帮碎嘴子的东西通通关进狱里,再让裕王听到什么脏东西,朕就扒了御史台那帮人的皮!”
殿中的内侍倒腾着快吓软的腿,急忙领命而去。
殿外侯着的龚成看我喜气洋洋出来,嘴角一抽,“殿下,您不是说给官家下气去吗。”
“你怎么那么多嘴?”我不满地瞪他一眼,随即摇头叹息一声,“唉呀,所以兄弟之间可不敢有这般大的年龄差距,你瞧瞧,总是有人说闲话的。”
龚成没吭声,表情很微妙。
“得了,不说这个,”我从袖中掏出那根木簪,举在眼前端详着,晨光下,那簪子上的纹路划痕清晰可见。
“嗯,阿留……真是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
我盯着上面歪斜的字符,轻笑一声,随后握紧簪子向前走去,语气轻快道:“走吧龚成,咱们去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