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被我扇得脸歪到一边,瞪着一双三角眼不肯吭声。我见他不识抬举,也不跟他装模作样,啪啪啪连甩了他十几个耳光,只扇得他面色红肿,控制不住痛呼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呦呵?”我听乐了,“你用这香饮子的买卖掩人耳目,买得这般多南疆产的豆蔻藏马钱子,甚至还不供出背后之人……这些罪行莫说是流放,就是绞死你也够了。还嘴硬是不是?仲平,把刀拿来!”
郑朗当即就递上袖刀。
掌柜看着我手里开过刃的刀吓得浑身哆嗦,但依旧闭口不言,也不知这不足三两重的胆子怎么撑出这虚有其表的骨气的。
我盯着他眼神乱飘的心虚模样,不满地啧了声。
也是个又坏又蠢的东西,藏马钱子粗心大意,不求饶不狡辩,真是烦人得紧。
就在我寻思是给这怂货脸上刻王八还是给他手指头剁掉时,前堂突生骚乱。原本被侍卫制住的店小二如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发了疯般往外冲,同时嘴歪眼斜的流口水,吓得店内饮客惊叫连连。
我见此情景,厉声道:“龚成,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还不等龚成应答,几个厨子也莫名抽搐起来,随即冲我的亲卫张嘴撕咬过去,哪怕被踹到地上拿刀架着脖子也像得瘟病的野狗一样嘶吼挣扎。
郑朗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我瞬时反应过来,抬刀对上掌柜的脸,“你做了什么手脚?!”
掌柜面色惨白,下一刻却也翻起了白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我愣了愣。
一时间,这饮子铺所有伙计都像疯魔了般,不是乱咬人就是不省人事。我看着地上不过几息便没了动静的掌柜,莫名闻到什么气味,猛地抬头看向角落的小门。
我一脚踹开那破旧的木门,门外守门的亲卫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而那莫名出现的味道却变淡了。
人跑了。
满院子都是煮沸的豆蔻味,若非我察觉不对,还要再晕头一阵。那气味隐隐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地上有不明显的车辙印,混着沙土,像是被人随意抹除过痕迹。
龚成看见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侍卫,半跪在地低声道:“是属下疏忽,请殿下责罚!”
“……”我看着那车辙痕迹,缓缓开口,“不对。”
郑朗急匆匆过来,“子明,这几个人怎么办?你做什么呢?”
“不,不是,这只是他们混淆视听的掩饰罢了。”
我闻着那快要散尽的气味,使劲思索着究竟在哪里闻到过,“马钱子……药草……除了药堂和饮铺,还有什么地方会用得上药草?”
郑朗愣愣的看着我,“什么?”
我看着他挫败的模样,倏地灵光一现,喃喃道:“对,是石灰。”
“把这铺子的各个地方都给我翻一遍,账本通通拿过来!”
郑朗跟着我回到院中,低头看看地上几人,不解道:“和账本有什么关联?他们还敢真的去卖马钱子吗。”
龚成很快翻出了账本,我接过那厚厚的本子,快速翻找起来,同时嘴上不停道:“非也非也,不能卖现成的马钱子,还不能卖药渣?你看这里——”
我指着账面上一句话:六月十三,售药渣十斤八两于桃春染坊。
“仲平,未用的马钱子混在药渣里充当染料运给染坊,寻常铺子也做这等买卖,便是都商税院的监官也挑不出错来。”
说罢,我合上账本,“若是染布,可离不得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