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挥了挥带出来的烟,呛咳几声,看着那片火海,默默叹息一声:“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让本王心烦的话吗。”
龚成和剩余人等相继退出,同时还拖出几个失去意识的暗卫。一个暗卫半跪在我面前道:“殿下,那几个南疆人手段了得,放的毒虫被咬一口就会昏迷不醒,到底还是叫他们逃了。”
“无妨,”我道,“先把人带去诊治吧。”
金宝看得瞠目结舌,吓得躲在春月姐后面不敢说话。春月姐用帕子掩住鼻子,犹豫许久还是对我道:“崇哥儿……”
我敛眸,“春月姐,我没事。”
她没说话,许久才轻叹口气。
几人静静站在外面,我站在最前方,看着大火默不作声。等到仆役们与官府的人赶来,又是泼水又是灭火,不知过了多久火才慢慢灭了,却也升起散不开的浓烟。
我的院子已经被烧得稀巴烂了。
身后众人沉默许久,见我迟迟不反应,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金宝率先憋不住,压着嗓子道:“殿下真把那南蛮子放走啦?”
“嗯,”龚成说,“不过即便不放,待那群南疆人来,也会把人带走。”
“真是可恶,害得王府都被烧了,”金宝恶狠狠道,“这群南疆人真是阴狠毒辣!”
春月姐小声说:“你们看看殿下,他这是做什么呢,怎么半天也不动弹?”
“定是在强忍怒气呢!”金宝抢先回道,“不过这次事态如此严重,殿下是不是又要刨人祖坟当粪坑啊。”
龚成道:“休得对殿下无礼。”
“我看不像,崇哥儿看上去好像也只是在发呆。”
“那是风雨来前的宁静!看着吧,这次定然会把那群歹人扒皮抽筋,吊在城墙上示众三天三日,挫骨扬灰都是好的!”金宝叭叭叭说了一堆。
我听得有些烦了,活动了下站麻的筋骨,伸了个懒腰,随即几步跃上房梁,坐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看着我这被烧得破败不堪的裕王府。
很好,里面真是没法见人了,哪知道是裕王府,我自己都觉得是乞丐窝了。啊不对,乞丐也不见得这么没品味钻里面去住。
入眼的都是一片黑,还有隐约可见的没灭干净的火星,风一吹就鼓起点红。从房梁到地面,哪怕是春月姐种的花卉都烧成团灰了……倒也没有,那几个仆役住的耳房看着还无甚大碍。
我吹着夜风,思量着今晚该去哪里睡觉,而下面的金宝用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大声道:“快看快看,殿下要发火了!”
“……”
我静静环视一圈,眯眼看向不远处,似乎也有团升起的黑雾,在夜色里看不真切,“龚成。”
龚成半跪下来,“属下在。”
“那边,”我指着那个地方,“也着了火,离这里倒不算远,我记得是哪个老壳子的住所?”
我想了想,“对,是个姓陈的老酸儒。”
看来他们今夜不止是为了烧我的王府,或者说烧这裕王府为幌子,实则是为了吸引官府注意到我这里。
这么想着,我看向下面,官府的人也在此,“你们去那个姓陈的老东西家里看看,别一个不注意,人被烧死了。”
“龚成,你跟着他们一块去。”
说罢,我忽地一阵头晕,险些从屋顶掉下去。我攥紧手心,强迫自己缓过来,随即抬手拨开袖口,手腕上的筋脉发黑,延伸上臂膀,想必我浑身经络已然是一片乌紫。
我皱了皱眉,又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