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我一看就知道他打得什么鬼主意,但也没空和他计较,索性顺坡下驴大摇大摆走进厅内喝茶。
陆元宏热情的奉上上好的双井茶,说了一番好听话,就去找了个借口躲去别院装死。
我耐心等着。
“啧,难喝。”
我放下茶盏,捡了瓷盘里一个顺眼的果子吃,盘算着陆元宏也该躲差不多了,便冲一旁的龚成招手,“待会儿有谁敢拦,抬脚就踹。”
龚成低眉顺眼,“是,殿下。”
我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出正堂迈步朝着架阁库走去。
一路上有人作势要拦,看到龚成杀气腾腾的模样识趣的跑了,倒也有死心眼的不让过去,全被龚成踹飞出去。
我畅通无阻进了架阁库,看守的小吏瑟瑟发抖,被我扔出门。我揪着架阁库主簿的衣领,道:“把刘决勾结的证据给本王找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烦不胜烦,“再废话本王就揍烂你的脸!”
他看着我攥紧的拳头熄了火,边嘹亮喊着殿下饶命,边乖乖把那堆信件等双手递上。
“殿,殿下,这些就是从左藏库监官书房里搜出的……”
我来回翻着那些皱巴巴的信纸,刘决倒还不算太蠢,信上只有些似是而非的话,但又意有所指。他身为朝廷命官,悄悄为南疆商线开通便门倒也不算太难,因此信上关于南疆商路一事倒还算明晰。
但我没看到想看到的,蹙着眉上下来回寻找着蛛丝马迹。一旁主簿见我快把几张信撕碎,连忙道:“殿下莫急,此物另有乾坤,您请看。”
说罢,他拿来个烛台,将发黄的纸在火上烤了烤,不多时,边角就隐隐浮现出什么。
我一个一个试过去,每封信的最后都有个残缺的印记,却也看不懂是什么。
主簿此时也不敢继续动作,我只能在桌上来回摆弄,按照纹路把每一封回信拼在一起,最终拼成一个金印印章痕迹。
印章纹路繁复,中间只一个字,桓。
这是废桓王的金印。
我盯着那桓字看了许久,轻轻闭上眼,又睁开,手不由得攥紧了信纸。
“废桓王,”我轻声呢喃着,“并没有死啊。”
当年给我下这等剧毒的废桓王,早在七年前就该在流放途中死于山崩的废桓王,我的好三哥,原来没有死,而是一直蛰伏在暗处,秘密联络着朝中官员。
原来他没有死,原来是他……那一切可都有迹可循了。
手腕处的伤疤早已结了厚茧,此时却隐隐作痛。
“殿下……”龚成在一旁道。
“无碍。”我按捺下心中升腾的杀意,紧盯着那几封信,“那个姓陈的,也和废桓王有所勾结吧。”
主簿一声不敢发。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行,没死就行。”
既然废桓王没死,那无论他藏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把他找到。当年因他命丧南疆,我身中剧毒不得不放血苟活,如今……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才可能知道此毒解药。
就算是一线希望,我也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