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大人您来见草民,近来……唉,多少人明里暗里来问,草民实在怕了,”李老四絮絮叨叨着,“草民也是在人家手下做事,若是今日真能帮到大人,恳请您也网开一面。”
“这是自然,你若立了功,便是更大的赏赐也使得。”我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倒也不想捏爆他这地头蛇的七寸。
他苦笑了下,道:“草民的确听过所谓‘蛊母’,是个南疆的稀罕玩意。”
“鬼市嘛,东西多,消息也多。草民虽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劳什子,但据说这蛊母可变百虫,蟾蜍蝎子蜈蚣,没个确切模样。”他道,“听闻这玩意是被商队带往了中原一带,辗转到某个富户手里,又不知去了哪。”
我点头,走过街角,瞧见一家还亮着灯的古玩店,微微挑眉,“阁下原来做的是这生意。”
“替人代管罢了,”李老四迎我进门,直往后院厅堂去,客客气气的叫小厮端茶,“诸位请落座。”
他待我坐下后,才道:“只愿待会儿拿出的东西,大人别动怒,饶草民一命。”
见我应允,他才命人去拿了个乌木箱子来,从里面掏出张皱巴巴的粗竹纸,摊开一看,竟是份洛京的地形图。
我蹙紧了眉,把茶盏放下,“你为何有此物?”
“草民万死,但您瞧这个,”李老四又奉上一只熟悉的虫子,“这些东西实则是偶然所得,从一个南疆人身上找出的。”
龚成接过那只干瘪蜷缩的虫子,端详片刻后对我点点头。
“这是那日饮子铺……”郑朗嘀咕着,看向李老四,“你是说,这地形图和虫子都是在那南疆人身上找出来的?”
“正是。”
我拿起那张竹纸,上面较为详细的画了洛京各个坊,甚至连皇城布局都描绘得大差不差。有几个地方被朱笔标注过,我一一看去,竟是刘决等被刺杀或被盗窃的家宅。
“那南疆人疯疯癫癫,但草民也从他嘴里撬出了些东西,”李老四道,“他死前一直喊着‘大人给我药,门关上了,我进不去’之类的疯话。”
说着,他指着纸上某个地方,“当时他在鬼市偷了东西,我们找到他时就是在这里。”
李老四指着的地方正是城西水巷。
我盯着地形图上那处,忽地想起了初见商陌时,他也是去了水巷。只是自那日以后,水巷就被看管得水泄不通,但也没听闻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你是何时遇到那人的?”我问。
“半月前。”
我垂眼思忖,指尖敲击着桌子。
商陌去水巷,也是在找“门”?可这门为何还会关上,莫非是什么机关暗门?
我盯着那地形图看了又看,抬眼看向李老四,“除此之外,你可还知道什么?”
“也不晓得什么了,”李老四言辞恳切。
我沉默片刻,把那张竹纸扔给龚成收好,站起身看了眼李老四,“既如此,那也不叨扰阁下了。”
李老四有眼色的点头,命人送客。
走出后院时,郑朗对我道:“你这是要去水巷?开封府的人在城里到处巡逻,你若是被撞到,可又要加个半夜离府的罪名了。”
“仲平,你回去吧,”我说,“我要去看看那个‘门’。”
“蛊母是什么还没弄清楚,这又来个什么门,”郑朗叹息着,“那你可别再惹什么乱子了。”
我笑道:“债多不压身,我惹出的乱子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