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老人,挑着担子,站在祠堂门口。他的皮肤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是下午在寨子入口遇到的那个老人。
“姑娘,”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说过,入夜之前必须进寨。”
“我们进了。”靳秋说。
“嗯。”老人点了点头,“但你们不该来祠堂。”
“为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着黄纸书,眼神变得复杂。
“你们已经看了,对吧?”他说。
“看了什么?”
“名单。”老人说,“血字写的名单。”
靳秋没有回答。
“看了就回不去了。”老人叹了口气,“你们已经被记下来了。”
“记下来是什么意思?”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们。月光从祠堂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靳秋这才发现——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和面具的眼睛一样。
“意思是,”老人说,“大傩祭……正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里的油灯灭了。
黑暗中,靳秋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
从地底下,从墙里,从楼上,从四面八方。
“它们来了。”隗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但很平静,“前五批客人。”
“它们……要干什么?”荆渡的声音在发抖。
“迎接我们。”隗声说。
“……我不想要这种迎接。”
“它们不在乎。”
油灯重新亮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亮起来的。但灯亮了之后,祠堂里只有他们五个人。
老人不见了。
门口空空荡荡,月光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出一个影子——不是人的影子,是面具的影子。
七个面具的影子,整整齐齐地排在祠堂门口。
“我说过。”寨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知道他站在哪里,“不要看面具的眼睛。”
靳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她没有看面具的眼睛。
但她看到了面具的“嘴”。
七个面具的影子,嘴巴都是张开的。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