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悲痛。
还有……杀意。
前世今生积累的所有压抑、隐忍、仇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萧景琰的眼睛红了,不是被红光映照,而是真正的充血。他握紧短刃,冲向祭坛。
鬼影扑来。
他不再躲闪。
短刃挥出,不是劈砍,而是搅动。刀刃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极度愤怒下爆发的潜能,是意志凝聚的锋芒。白光所过之处,鬼影像遇到克星般尖叫着消散,黑烟被彻底净化,不再重组。
一道。
两道。
三道。
萧景琰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硬生生在鬼影潮中撕开一条通道。他的手臂被黑烟侵蚀,皮肤焦黑,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喉咙被划破,鲜血流淌,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祭坛,只有那面古镜,只有镜前那个疯狂的术士。
司马晦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萧景琰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更没想到,那个禁军汉子的死,会激发出如此可怕的杀意。
“拦住他!”司马晦嘶声命令。
更多的鬼影从镜中涌出,但萧景琰已经杀红了眼。短刃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每一次挥出都有一道鬼影彻底消散。他离祭坛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司马晦咬牙,左手再次按向镜面,想要催动更多的力量。
但就在这一瞬间,萧景琰注意到了。
司马晦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镜面。他的鲜血在不断注入镜中,而镜中的红光,也通过某种无形的连接,反馈回他的身体。每一次红光跳动,司马晦的眼角就抽搐一下,鼻孔就渗出一丝血。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喂养镜魇。
他和古镜……是一体的。
破坏镜子,就能重创他。
这个念头在萧景琰脑中闪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普通的精钢短刃,能破坏那面诡异的古镜吗?
不知道。
但必须试试。
萧景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他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然后,他不再冲向司马晦,而是将短刃……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司马晦。
是古镜!
短刃化作一道银光,撕裂红雾,直射镜面中央那颗跳动的心脏!
司马晦瞳孔骤缩,想要阻挡,但已经来不及。他的左手还按在镜面上,右手抬起想要格挡,但短刃的速度太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短刃的刀尖精准地刺中了镜面中央的红光核心。不是刺穿,而是……撞裂。镜面上本就有的裂纹,在这一击下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到整个镜面。裂纹中渗出更多的红光,但那些光不再凝聚,而是开始逸散。
镜中的红光手臂剧烈颤抖。
手臂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发出凄厉的尖啸。红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暗交替,像风中残烛。
“不——!”司马晦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黑色的碎块——那是内脏的碎片。他和古镜的连接被强行打断,反噬的力量瞬间重创了他的身体。他踉跄后退,左手从镜面上滑落,留下五道血淋淋的指痕。
镜面上的裂纹还在扩大。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古镜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红光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涌出,然后迅速黯淡、消散。镜中的手臂扭曲着缩回,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裂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