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恐惧本身,才是引来灾祸的原因呢?
钟鼓楼上,林默的声音变得柔和,像在引导一场回忆。
“试着想想——三天前的傍晚,你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院子里乘凉,跟邻居闲聊?”
“是不是在灶台前做饭,孩子在旁边玩耍?”
“是不是在灯下缝补衣裳,丈夫在旁读书?”
他描述的画面,太普通,太平凡。
但正是这种平凡,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城南的王老汉想起,三天前的傍晚,他正抱着孙子在院子里看夕阳。孙子指着天边的云,说像一只大狗。邻居老张过来串门,带来两个刚摘的梨子,他们坐在石凳上,一边吃梨一边聊天,直到天色全黑。
那时的夜晚,是安宁的。
没有鬼影,没有碎裂声,没有恐惧。
只是普通的、温暖的一个傍晚。
王老汉的眼眶突然湿了。
他抱紧孙子,低声说:“宝儿不怕……爷爷在……爷爷在……”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哭声渐渐停了。
钟鼓楼上,林默感到喉咙里的血腥味涌上来。
他强行咽下去,继续开口。
“再想想——你们最想保护的人,此刻在哪里?”
“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他们的脸,你们还记得吗?”
他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名字。
“我想到的是我的母亲——!”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她在另一个世界,但我记得她的脸!记得她做的饭的味道!记得冬天她给我捂手的温暖!”
“我想到的是我的朋友——!”
“他此刻正在太和殿,面对最可怕的怪物,但他没有退!因为他在保护更多人!”
“你们呢——?!”
“你们想到的是谁——?!”
“喊出来——!”
“把你们想保护的人的名字,喊出来——!”
这一声吼,用上了他全部的内力。
扩音筒发出嗡鸣,铜制的筒身微微发烫。声音像一道冲击波,扫过京城的街巷。
起初,是死寂。
只有风声,火焰声,远处的碎裂声。
然后——
城南,王老汉的院子里,响起一个颤抖的、苍老的声音。
“宝儿——!我的孙子宝儿——!”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城西的柴房里,张氏咬着牙喊:“我儿子——!在边关当兵的儿子——!娘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