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些靠恐惧……吃饭的杂种……看看……”
“什么叫……人心……”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些从京城各处升起的火光,望着那些越来越响亮的呼喊声。嘴角还带着笑。
林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他的心脏,刺穿了他的喉咙。暗红色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像血管要爆裂开来。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听到了。
听到了京城各处的声音。
那些呼喊,那些名字,那些哭泣,那些呐喊。
它们像潮水般涌来。
王老汉的声音:“宝儿——!爷爷保护你——!”
张氏的声音:“儿子——!娘等你——!”
李秀才一家的声音:“秀娘——!平安——!我们在一起——!”
还有更多。
更多他从未听过,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声音。
东市卖烧饼的老赵,西城打更的老钱,南街裁缝铺的孙大娘,北巷私塾的周先生……成千上万的声音,从千家万户涌出,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浪。
那声浪在夜空中回荡。
像钟声。
像鼓声。
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林默缓缓站起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扩音筒。筒身沾了鲁师傅的血,温热,粘稠。他握紧它,手指关节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那五个杀手。
看向那个被“影”的同伴逼退的杀手——断了一只手,眼眶还在冒黑烟,却依然狰狞地嘶吼着。
林默开口。
声音不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从那个被刺穿的地方,从那些暗红纹路蔓延的血管里,涌出来的。
“你们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人心。”
“你们吃不下的。”
五个杀手同时扑来。
禁军士兵迎上去,火把挥舞,刀光闪烁。但杀手们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他们必须杀死这个还在说话的人。必须让这些嘈杂的声音停止。
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默站在中央,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