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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旨意,从笔尖流淌而出。
皇帝写得很细,几乎每一个有功之人都有封赏。他要让天下人看到——忠君爱国者,必得厚报;挺身而出者,必得荣宠。
这是稳定人心的必要之举。
也是……对昨夜那百万烛光的回应。
写完最后一道旨意,皇帝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太监总管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绢帛卷起,用金线系好,放入锦盒中。
“陛下,是否现在宣旨?”
“等一等。”皇帝站起身,“朕先去太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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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署内,萧景琰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
首席御医用温水洗净手上的血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的绷带——纱布裹得很厚,从肩到背再到腰,几乎将上半身包成了粽子。药膏的清凉气息透过纱布散发出来,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复杂的味道。
“脉象稳住了。”首席御医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只要不发热、伤口不化脓,性命就算保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
“陛下驾到——”
室内所有人立刻跪伏在地。
皇帝走进来,脚步很轻。他挥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直接落在榻上的萧景琰身上。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在承受着痛苦。皇帝走到榻边,静静看了片刻,伸手探了探萧景琰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伤势如何?”皇帝问。
首席御医躬身回答:“回陛下,殿下身中三处重伤:左肩贯穿伤,伤及筋骨;腹部撕裂伤,肠子险些流出;背部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超过五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左肩和背部的伤,恐怕会留下隐患,日后阴雨天可能会疼痛,左臂的力量也会受影响。”
皇帝沉默。
他想起昨夜,萧景琰拄剑而立的身影——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那样的伤,换作常人早已倒下,但他撑到了最后。
“用最好的药。”皇帝缓缓道,“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康复。”
“臣遵旨。”
皇帝又看了萧景琰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候在外面的徐振道:“林默在何处?”
“回陛下,林典籍在隔壁厢房休息,鲁师傅也在。”
“带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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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药味淡了许多。
林默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鲁师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左臂打着夹板,用绷带吊在胸前,正小口喝着药汤。
门被推开。
皇帝走进来,两人连忙要起身行礼,被皇帝摆手制止:“免礼,都坐着。”
他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两人。
林默的疲惫是肉眼可见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鲁师傅虽然伤了胳膊,但精神尚可,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身体如何?”皇帝问。
林默躬身:“谢陛下关心,微臣只是脱力,休息几日便好。”
鲁师傅也道:“草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