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将帘子放下来:“正值年少时所经历,至祖皇称帝已是五十,当真还记得清。”
场面一时陷入静默,云昭再次开口,转个话:“崔恒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而快之,但太不便宜了他。”
“殿下不打算让他千百倍偿还?”
卓雅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装扮,想抚上点什么东西,却发现李佑什么都没给她留下,语气有些落寞。
“我不似他那般残暴,但能将他头颅砍下示众三日,也并非我仁慈。”
随着卓雅的话,轿子也缓缓停下,两人一前一后缓缓下轿,向着相反方向走去。
云昭几步停下,缓缓向后看去,自己面前是将落夕阳所照辉下的金光大道。
卓雅走去的方向,却是高墙笼罩下的阴寒青砖。
她驻留片刻转身随着众臣向大殿走去。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卓雅也缓缓转过头,透过相隔的人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嘴角露出几不可察的微笑,又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去。
云昭向着满头大汗的叶文和,温和笑:“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吧。”
叶文和口中喘着粗气,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摇头:“奴婢不辛苦,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云昭转头看向卓沉:“叶文和这般忠心,此次还立了大功,不该埋没于此,臣恳请陛下能否为她加封。”
“准了,朕回去就为她传令立为女官。”
叶文和在一旁听得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多谢陛下!多谢国师!多谢陛下!”
“快些下去吧。”
叶文和欢天喜地应和声,急匆匆向着远处跑去。
待人跑远,云昭脸上神情添上几分正色:“殿下准微臣回来,微臣便去天牢审讯一番崔恒。”
“据微臣观察,这宫中恐怕还有崔恒的眼线,但不仅限于崔恒一党,比如说宋大人。”
卓沉叹了口气,踌躇道:“朕应该如何处决这个宋广益。”
云昭挡回他询问的眼神:“陛下既已登基称帝,就应该有自己的抉择,而不是万事询问臣子。”
“可朕觉得处死他过于重了些。”
“依微臣觉得并不重。”
卓沉眼睛刷的亮起:“国师此话怎讲?”
云昭扶了扶额,神情有些愁苦:“陛下所即不妥,当今局势,若陛下从轻发落,那您在朝堂之上的权威,毕竟压不住隐藏在其他大臣心里的狼子野心。”
“陛下不仅要赐死宋广益,还要让他死得惊天动地,也让他死后为陛下燃起三把火。”
“国师言之有理。”
云昭闻言露出无害一笑,让卓沉有一瞬的恍惚,就听云昭道:“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殿批奏折?”
“自那日总管公公离宫养伤,陛下真是对自己愈加松散。”
“朕这就回去。”
云昭看着卓沉加快的脚步,在后面悠悠补刀:“殿下可要快一些,听小福子说殿里的奏折已经堆得比山还高了。”
卓沉的步子更快了,若不是身份不允许,云昭觉得他都快跑起来了。
只是刚送走一个,下一个又来了,禁军统领在她身旁鞠了鞠礼:“国师让我命人去严加看管天牢,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说宫中还有崔恒一党,就是那天牢里也还有他崔恒的手下,吾倒是不怕他从吾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只是近些日子来,不说百姓,就连这宫中大臣也人心惶惶,怕的是当今圣上压不住人,燕绥可就变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