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怀中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烬叁从强忍着泪水,到最后竟然哭得泣不成声,那是她极少在烬叁身上看到的表情。委屈、释然、感激还有一抹不知所措的喜悦。“三哥平时笑话我,没想到比我还会哭鼻子!”烬午像是终于抓住了三哥的把柄,恨不得昭告天下,让烬叁以后再也不能拿他爱哭来嘲笑他。烬嗣被小午逗笑笑,心中更多的还是为三哥高兴,烬安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烬叁埋在鹿天骄怀里的身子一僵,片刻后,他闷闷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却已经板起小脸,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谁哭了?”烬叁大力地用胳膊抹去眼泪,“是这药汁不小心流进眼睛里了,熏得慌!”“三哥骗人!小午才不信!”“你!”烬叁一副气急的模样,“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打你!”烬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立刻躲到鹿天骄身后,团子似的趴在她背上,“雌母,三哥欺负我!”烬安看不过去,本来就是烬叁先说谎的,“老三,你还是再把眼泪擦擦,小心爹爹回来了教训你”说着,已经懂事地去衣柜里给鹿天骄找了一件新的t恤。鹿天骄看着眼前几个小崽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才多大,不哭鼻子才是不正常呢。鹿天骄正要开口为烬叁解围,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个画面一旁的小木床上放着几枚蛇蛋,她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虚弱。意识模糊间,她费力地睁开眼,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挺直的身影。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男人的脸。“哥哥,不要哭”只是还没等她碰到,他的手就被一只更大的手抓住。下一秒,他俯身下来将她的手放在心口。“你看错了,只有最没出息的雄性才会流眼泪呢。”男人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悲喜交加的复杂,却令人感到安心。是吗可是她看到哥哥眼睛都红了,她还以为他是哭了。不过几个蛇蛋都好好的,哥哥怎么会哭呢,他一定和自己一样很高兴的她想扭头去看看小木床上的蛇蛋,想确认它们都安然无恙。可就在她试图转头的瞬间,一双手臂突然探过来,将她整个人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后背陷入温热的胸膛,头顶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鹿天骄,就算你是f级雌性,我这辈子也认栽了。”躺在床上的鹿天骄此刻眼里满是幸福,可她根本不知道的是,想要安抚七阶兽人,至少需要拥有ss级以上的精神力。如果一辈子只依赖抑制剂,烬野的寿命最多只能再维持二十年。“呃!”鹿天骄捂着脑袋,头好痛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她回想那些记忆,还是会如此剧烈的头疼?几个崽子的惊呼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雌母你怎么了?雌母!”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烬安,他脸上满是惊慌。烬嗣虽然也被吓到,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烬午无措地站在一旁,眼泪快速蓄满眼眶。而烬叁此刻脸色比鹿天骄还要白。一定是他的错。一定是雌母为了给他治疗疤痕,这几日太过辛劳才会累得头疼。一时间,汹涌而来的愧疚淹得他发不出声来。“雌母!”鹿天骄听见他们的呼唤,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越来越模糊。她张开嘴,想要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可是她没有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卷入,随后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跟崽子们争宠很没出息的时隔多年,烬野再次回到太息星的指挥部。这间办公室始终由专人负责打理,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目光深沉,眼睛盯着光屏上一行行呈现的东西。他离开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她卖掉了烬曜。六个月,她卖了烬安。害烬叁毁容,又亲手烫坏了烬嗣的嗓子,还差点卖掉烬午。然而一切,却在半年前发生了诡异的转变。这个雌性的账户上,突然开始有资金转入,一开始是几十几百,后来几千几万。陆陆续续,大部分都是卖晶核所得。此后没过多久,她就成为了b级雌性,再然后她赎回了烬安,还带崽子们去了医院接受治疗。烬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零散的子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