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解法?”
“那就要看藏鸦肯不肯了。”孙长老的目光在陆藏鸦的身上逡巡片刻,终是落在他的胸口处,“他俩既是格外相合,那就取藏鸦的一点心尖血,做药引入药,服上几剂便也好了。只是他二人这,非得要闹个你吸收我,我服用你的,当真令人唏嘘。”
心尖血。
对于灵修而言,取了便不亚于强迫修为跌落一个境界。取上一回,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方才能调养好。
陆藏鸦茫然地点点头,抬手就取了折妄,要将自己的胸膛剖开,直取那点心尖血。
他刚动手,只划破了胸前皮肤,便被陆重山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倒在了地上:“陆藏鸦,你疯了不成?!”
他眼角通红,眼里一片湿润:“可是孙长老说,这样能救阿黎呀。”
陆重山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气狠了,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着:“你给我去门口跪下!”
“不要!”陆藏鸦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我要在这,我得陪着阿黎。”
孙长老啧了一声:“其实啊,还有个东西许是能救他的命,只是真假不可佐证。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说有一种妖兽名唤火泽,取了他的胆入药,效果应与你的心尖血差不多。”
陆藏鸦立马问:“那这个火泽兽,在哪?”
“我哪知道?你去藏书阁查吧,兴许哪本古籍中就提到了。我依稀记得,那本古籍的名字中带了个游记二字。”
陆藏鸦对着孙长老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孙长老,我现下便去看。”
他想了一下,抬手就让折妄把沈黎川也扛上了。
陆重山都来不及阻止,瞧着他御剑迅速朝藏书阁的方向而去,只能和孙长老面面相觑。
孙长老一耸肩,满不在意道:“你养的。”
陆藏鸦没心思再同那些个弟子打招呼,只将沈黎川安置好,又为他输了些灵力,便翻阅起那些古籍藏书。
从清晨到日暮霞影,再到翌日日出。嗜睡的感觉笼罩着他,可每每他困顿了,就用折妄打自己一下,两条手臂抽的红彤彤的。
但沈黎川还未醒,他也还未寻到。
窗户吱呀一声作响,一只竹简滚落在他的脚边。他没瞧见人影,但翻开后却见那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异兽游记》。
展开没多少,就有专书火泽兽的篇章。
上写:“西极焰口,火泽所钟。四角擎天,披甲如穹,其胆赤如熔日。然性烈,触之则焚,近之则恐,非以巧取,不可得也。”
陆藏鸦将那几句烫嘴的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虽是没那么明白,但也琢磨出来想要找到火泽兽,就得向西行至火山焰口。
他将竹简往怀里一揣,折妄带着两人一路往西。
他干脆用系带,把自己和沈黎川一同捆在其上,甚至还像往日那般在沈黎川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进去。
只等着日照中天之时,他忽而觉得愈发热了,压下折妄一看,果然瞧见一座正蓬勃欲喷的火山。
他兴奋地拍了拍折妄:“下去下去,往那边去。”
将沈黎川妥帖安置好,在他身侧用小半灵力部下结界,朝着他紧闭又无血色的双唇亲了一口:“阿黎,我去取胆,等我回来呀。”
可平日里那个会回应他的人,没有半点声响。
他抿抿唇,又抽了抽鼻子,闻着的便是一股专属于妖兽的腥臭味。朝着味道最浓烈的地方去,果不其然看见长着四个角的火泽兽,正优哉游哉地啃着岩浆冷却后凝成的石头。
只是不是一只,而是三只。两大一小,更像是父母带着幼崽。
陆藏鸦顿时心下一沉。
其实陆重山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便教会了他,只有作恶才能斩杀,更不能杀幼崽。
他若强行害了一条性命,那便是为自己种下了恶因。
可是……为了沈黎川。
他一口银牙紧咬,目光落在最大的那只身上,道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