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山状似嫌弃地朝他挥挥手,示意将他轰了出去。
他蹦跶着出了门,逢人便问大师兄在何处,被人兜着圈子指了一大圈后,他才在重玄峰后山凉亭处见到人。
“闫师兄!”他高呼一声,打断了彼时闫宁正伤春悲秋吟诗作赋的姿态。
闫宁脸色顿时不好看,瞧见是陆藏鸦就更难看了些,但唇角还是勉为其难地挤出丝笑意来:“藏鸦来了。”
他身为大师兄,修为不过元婴,远比不上陆藏鸦这个痴儿也便罢了,可陆藏鸦还偏生喜欢追在他身后,让他教自己如何精进。他只得借口游历,离这个天魔星远些,没成想回来第一日便撞上了。
陆藏鸦浑然不觉,一屁股就坐在了闫宁身侧,竹筒倒豆子般讲着沈黎川的事情。
直到闫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匆匆忙忙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藏鸦,我听你说他被鱼妖所伤,你可知古人有云,吃甚补甚。”
陆藏鸦摇摇头。
他又道:“你可记得仙羽宗中有一汪寒潭,寒潭中的银鱼最是补身。我想,若是你亲自去捉上几条,给他熬了汤喝,他定然会更钟情于你。”
“真的吗?”陆藏鸦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信了。
闫宁说得笃定:“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陆藏鸦立马规规矩矩地给闫宁拱手道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闫宁撇撇嘴,继续自己的感时花溅泪。
寒潭位于仙羽宗的后山,那里最是荒僻,鲜少有人至。似是比其它山峰更冷,陆藏鸦落于此处时,向来体热的他都打了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在后山转了好几圈,才赫然发现自己脚下踩得竟一直是结冰了的寒潭。
冰面约有五寸厚,一脚踏下去纹丝不动。好在折妄还在身上,他拿起剑柄哐哐就砸了几下,冰面微微裂了一点痕迹。
可折妄却不配合了,装死一般躺在一旁的枯草地上,任凭陆藏鸦怎么唤它都不再来了。
陆藏鸦气鼓鼓地给了它一脚:“你倒有脾气了是吧?”
折妄晃悠了两下,算是应了。
他拗不过折妄,自己用力锤了几下冰面,效果微乎其微。鼓了鼓两腮,他忽而忆起闫宁说的“亲自”二字,脑中如灵光乍现——
反正他向来体热,捂捂这冰或许就化了也说不定。
他干脆地躺在了冰面上,冰冰凉凉的,像阿黎的怀里,却没有那么舒服。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似是真的困顿了,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是“咚”的一声,他掉进冰窟窿里,才悠悠转醒。他急忙叫来折妄,拽着爬上了岸。
正准备用折妄当个鱼竿的时候,一尾银鱼倏地从冰窟窿里一跃而出,甩着尾巴和他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了即将扑腾下去的银鱼,一使劲儿便将其拍晕在了冰面上。又见好几条跃出水面,捡了个大丰收。
没有鱼篓,他就晕晕乎乎地用外衫裹着一包鱼回去。瞧见闫宁还在,他挑挑拣拣,寻了一条居中大小的鱼塞进其仙风道骨的衣着之中,眼巴巴地等着闫宁夸他。
闫宁当即便跳了起来,左耳垂上的耳坠跟着大幅度地晃了晃,直将那银鱼甩出去一丈远。
陆藏鸦不明白,巴巴地跑过去给他捡回来:“闫师兄,你的鱼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