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璟痴痴地点点头说:“唔,难道贺辰他们看到我了?
祁霁悚然道:“快闭嘴!他们肯定是听到你的声音了。”
闪闪立刻准备锁门,姬昭阻止道:“锁门没用,他们会以为有事,让他们进来。”
顾清环视屋子,满屋都是花花绿绿的赌具,上面粘着花花绿绿的彩带,立刻将单璟搡到了侧面的椅子上。
丢脸事小,让高二公子发现自己被稽查司盯上了才是大事。祁霁心领神会,坐在单璟对面,假装摸牌。
还有一个位置,不必多言,自然是姬昭的。姬昭往窗户看去,街头人潮熙攘,大都是太学生或者官员车驾。方才有人从窗子跳下来,大家仍在议论纷纷。于是,姬昭迅速权衡了利弊,视死如归地在空位上坐下,下一秒,门开了。
一人兴高采烈道:“朗之,你果然在这里!噫,世子也在——你们这屋子也太浮夸了。”
单璟强装镇定道:“我……牌瘾犯了,所以拉上以明出来玩两圈。天衢的牌馆都那么丑吗?”
祁霁尴尬道:“他纯瘾大,不赌钱。”提前把暗通款曲的可能摘干净。幸好几人相当默契地把背对门的位置留给了姬昭,祁霁已经开始祈祷所有人都不要发现姬昭——
为首的高挑女子正是贺辰,见桌上还有一个“小二”,豪爽地打圆场道:“你呀,不仅在场子上受委屈了,怎么连牌友都要在融融酒家凑。下回找我们,让你打个够!”贺辰口上说着,目光也一边扫过桌上的最后一人的背影。那人穿着低调的黑色武袍,虽然坐着,仍然能看出身量很高——比单璟高的人,全京城就没有几个,一个名字瞬间跳出,完美地与眼前背影重合。
贺辰勉力压下震惊的神色,脸上好不精彩——这是姬昭!!打麻将!!在这种地方!!
祁霁做点奇怪的事情正常,姬昭这样人人退避三舍的冷面工作狂,不应该是住在官邸从不下班、就算下班只会换个地方写复盘报告吗?结果在工作日的傍晚,他竟然在和两位当红“交际花”打麻将。
这种人设崩塌的事情,一般是本人不想遇到。但如果人设崩塌是姬昭这样有口皆碑的恐怖实力派,更不想遇到这事,为之恨不能自戳双目的完全应该是旁观者啊!贺辰当机立断,噼里啪啦地找理由告辞。偏偏其余几人还停留在拼命想明白这个有点熟悉的背影到底是谁的阶段,梗着脖子皱着眉头狂想,就是不肯走。
祁霁连忙暗示单璟起来送客,两人一并起身,挡住了大家的目光。偏偏动作太急,碰到了牌桌。坐在他们之间的姬昭面前的牌,联排向外倒下。木头荷官权当姬昭刚开场就糊了,致以最高敬意。往姬昭脸上撒了一大把彩带,行云流水地赞道:“好牌!大人此等手法,不日便当财力大增、紫气东来、升官又进爵、联姻‘澄侯府’啊!”
这下,场面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连原本被贺辰搡着往外走、仍然想看热闹的几个朋友都待不下去,瞠目结舌的闪闪和陈墨也跟着他们闪人。终于,房间里只剩下牌桌上的四人。
单璟立刻要向顾清追问,见顾清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感受到了幼时的“血脉压制”,单璟噤若寒蝉。祁霁也不由自主受到影响,心虚地闭上了嘴。
顾清对祁霁道:“世子,你可以说话。”
祁霁这才转向姬昭,开口道:“殿下,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比如那什么澄侯府,绝对不是我们设计的——我们是外地人,进门才知道这个房间这样离谱,回去我们就告他。”
顾清打断道:“以明,单璟不靠谱,你也不靠谱。这是重点吗?殿下在意的是,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何绕过稽查司做?”
祁霁本来就是有意绕圈子,现在也想明白,不坦诚相待,情况只会更糟。何况,虽然十余年不见,但是他仍然相信顾清。何况顾清可是被民间称为“大周最后的清流”的顾先生的儿子。既然姬昭能得到顾清的忠诚,虽然不敢保证他一定是个好人,但肯定不至于是个小人或恶徒。
于是,祁霁稍稍放下点心,说道:“实不相瞒,无论对云泽道还是澄侯府,查清澜心湖背后的黑手都太过于重要。已经过去十年,我们只希望尽快查清真相。然而稽查司事务繁忙。殿下也刚刚上任,我们却都是闲人,所以从云泽侦缉院调了人过来,希望能做出些帮助。”祁霁讲了云泽急于破案的真实感受,但掩饰了云泽方面对朝廷隐瞒信息的不信任,又道歉道:“祁某非常抱歉,稽查司的损失,只要能够弥补的,我们都愿意承担。”说完,偷瞟着姬昭脸色。
姬昭神色平得雕像一般,说道:“澜心湖背后的势力,已经危及皇上的安全,目前是稽查司唯一的要案,至少三分之一玄衣卫已经开始专职突破此案。世子可以放心。”
饶是知道姬少元重视,祁霁还是有些意外,心一横,道:“我们自然愿意信任殿下,监听的笔记也一并奉上。不过,稽查司今日的设计,大部分都与澄侯府一致,我们的人也是经验丰富的高手,留在京中,也正为了做好这件事情。若是殿下允许我们和稽查司一起行动,就再好不过了。云泽研究院有许多可以侦捕的妙器,能够为稽查司省下不少人力。”
顾清嘲讽地一笑:“还有,隔着一扇墙还动用窃听蜘蛛,也充分体现了你们的‘财力’。”
祁霁反倒是被提醒了,毫不肉痛地提议道:“稽查司诸位同仁的的加班费,我们出钱。”
姬昭正要回复,门被敲响了,进来一个乔装过的玄衣卫,还有被法力镣铐束缚了手的燕飞。
燕飞微愠道:“世子,他们把我当成了隔壁的黑衣人。我特么拐弯就要追上了,他们把我抓了。”
那玄衣卫也道:“世子若是承认你是,我们立刻放人。”又对姬昭行礼道:“禀报大人,虽然我们阻拦了她。但是我们并没有失去黑衣人的行踪,只是,黑衣人趁乱进了北城的一间茶馆,处理掉了身上的东西,里面鱼龙混杂,竟然不能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