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火场里的背影（第2页）

雪落在他脸上，冰凉的，却压不住后背传来的剧痛，也压不住心里的空洞——他明明算好了时间回家，明明想给爸妈一个惊喜，怎么最后，只看到他们被火吞掉的背影？

被拖出火场时，鹤南的军大衣后背已经烧的只剩焦黑的布条，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从右侧肩膀一直蔓延到腰腹。

他趴在担架上，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鹤振霆走过来的身影，那位从不轻易显露情绪的老爷子，佛珠停在了指间，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他看不懂的脆弱。

……

鹤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枕瑶，“火灾之后的第三天，现场勘查和周边走访才有了唯一的线索。”

“庄园侧方，靠海的悬崖边，有个渔民说，火灾最凶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黑衣人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个子不高，短发，四肢纤细，像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我当天就派人封了整片海域，悬崖底、海岸线、周边所有岛屿，翻了个底朝天，可什么都没找到。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枕瑶的手还抓着水果刀，锋利的刀刃无意识抵进指腹，细小的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与此同时有什么零碎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撞了出来，刺骨的海风，猩红的海水，身后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呼啸，濒死的窒息感——“任务失败！格杀勿论！”

可她脸上还是没有波澜，只是抬着眼，静静的看着他，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从那天起，我翻遍了暗网所有杀手渠道，扫平了几十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地下组织，动用了鹤家所有明暗势力，整整三年。”

鹤南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可我发现，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敢接针对鹤家嫡系的灭门任务。”

“更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胆量，这个本事，能在一场灭门火灾里，不留下任何一点指纹、脚印、痕迹，完美的像一场意外。”

林渡始终站在鹤南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看着自家家主绷的笔直的后背线条，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依然没出声，只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鹤南的目光变的锐利，继续道：“直到三年前，暗智□□，突然出现了一个代号。”

“神者。”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枕瑶眸中杀意转瞬即逝。

鹤南又往前半步，“世人都说，这位‘神者’是杀手界百年难遇的天才杀手。我和明谶申请海岛联合调查后，所有线索，所有箭头，最终都指向你。”

“除了你，枕瑶，除了代号‘神者’的你，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当年的事。”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又一次问出那个执着的问题：“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六年前的那场火，那个从悬崖跳下去的人，是不是你？”

枕瑶与他对视，至始至终没有闪躲，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鹤南看着她沉默的脸，最后一点残存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他继续向前逼近，咬着牙，几乎是怒吼着：“说啊，是你吗？！”

滞涩的空气里，枕瑶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稳，迎着他发红的眼眶，满是桀骜：“我，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