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空。
盛易安知道,自己的心底深处破了一个大洞,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都从这个洞里漏了出去,最后什么也不剩。
就连“家”,也从原本的温馨,一同变得空洞。
没有人在里面等他。
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
没有人陪着他、爱着他、注视着他。
什么都没有。
在外界,他是拥有无数荣誉的影帝,沐浴在聚光灯下,行走在镜头与粉丝的仰慕中,要什么有什么。
可回了家,对着冰冷的、无声的房屋——
他什么都不是。
这个房子是盛易安的,可里面的温馨与暖意,并不属于他。
盛易安的脚步忽然停了。
一旁的导演连同整个片组都愣了,副导演还低头确认了一眼剧本,发现没有这一幕,又迟疑地看了看身边的导演。
导演竟然也没有喊“咔”,显然也在思考这是不是盛易安的临时发挥。
直到男人转身,对着镜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众人才意识到向来极少NG的盛影帝,是真的出了错。
盛易安和女演员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这次他毫无差错地将这场戏给演完了。
走下堤岸,盛易安看见方池捧着毛巾和水壶,站在一旁等他。用不着开口,青年就迎了上来,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来。
他拧开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很烫,但不至于无法入口,是刚刚正好的温度。
方池则用手里的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让他被河边风吹得有点麻木的皮肤缓了过来。
“盛哥,”方池说:“刚刚忘记给你吃药了,这会儿河边风又大……头疼不疼?”
盛易安没回答,拉着他的手,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方池被牵住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剧组的方向看了一眼,紧张地小声道:“盛哥!会被看到的!”
“看到了又怎么样?”盛易安道:“上车,我们回去。”
盛易安向来看重自己的隐私,从他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和个人采访就可见一斑。当初那个女孩只是拍了张照片,连发都没发出去,就被盛易安掐了整个演艺生涯。和方池发生关系后,他也秉承着门内一回事,门外一回事的原则,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到位。知道他们关系的,也就姚春婷一个。
可现在,盛易安竟然摆出了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这又是一个让方池感到陌生的改变。
青年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拧紧了,直到看到保姆车的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才连忙将那些不悦尽数收起,不敢被身前的男人发现自己眼里的占有欲。
他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
理智这么告诉方池,但内心,方池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想前世的事。
盛易安成为大满贯影帝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极为不错,连其他人都看出来了端倪,同公司的同事还在私下里悄悄问过方池,说盛影帝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
然而这个问题,方池还真没法儿回答。因为对他来说,什么样的盛易安都是最好的,根本不存在脾气好坏之分,被问到了,也只能含糊地说一句“好像吧”。
直到姚春婷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公司的金牌经纪人都是有独立办公室的,而姚春婷不止是金牌经纪,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的办公室在公司顶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俯瞰整座城市。
那天,方池照常去了姚春婷的办公室,帮盛易安拿筛选后的剧本。
却听姚春婷笑着问:“方池,易安他最近心情不错啊。”
方池是知道姚春婷和盛易安母亲的关系的,闻言点点头:“盛哥最近心情一直都很好。”
“毕竟年轻。”姚春婷道:“剧本在这儿,对了,把这个也带去给他。”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似乎见方池神情茫然,便笑着解释道:“是综艺的台本。”
“综艺?”方池瞪圆了眼睛:“盛哥他不是不上综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