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在这里。”程朗道:“所以一切都值得了。”
沈凌星愣住,他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程朗。程朗侧过脸,看见窗外的夕阳映在他的脸上,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看向他人时漫不经心的浅棕色双眸此时盛满了自己的面容,专注与喜爱一览无余。
于是程朗再一次微笑起来:“你不会让他再接近我。”
沈凌星道:“永远都不可能。”
“那我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沈凌星的神情闪动一瞬,程朗几乎从他脸上看到了挣扎和痛苦,但那显然只是错觉,因为沈凌星很快就笑了起来。
“嗯。”他轻声说:“没什么好怕的了。”——
中途休赛期,沈凌星带着程朗回了一次国,不过不是为了休假,而是去老宅见父母。
沈家老宅位于城郊,比起宅邸,那更像是一座庄园,足足六层的豪宅,还拥有侧翼结构,如同旧时代的城堡,旁边就是一整片树林和一个高尔夫球场。
沈母是个皮肤白皙、气质高贵的女人,她穿着素色旗袍,卷发垂落,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
程朗下车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笑着握住了他的手:“程朗,对吧?”
程朗手足无措地打招呼,紧张感让他表现得十分窘迫,沈母却没有在意,笑眯眯道:“我叫杨婉晴,凌星应该和你提到过我的职业,不过我最珍贵的收藏不是艺术品,而是我可爱小儿子的各种糗照。”说着,她还朝程朗眨了眨眼。
“妈!”沈凌星慢一步从车里钻出来,抱怨地喊了一声。
杨婉晴哈哈笑着拉着程朗往房子里走去,理都没理儿子一下。
沈凌星碍于还有从国外带的礼物放在车上,没法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正好碰见穿着休闲服的沈秋宴提着高尔夫球杆沿着小路往这边走来,看到他,便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回国了?”
沈凌星道:“嗯。你今天怎么在家?”
“心爱的弟弟带着男朋友回家,工作自然要往后排。”沈秋宴往车里看了一眼:“程朗呢?”
“被妈领走了。”
沈秋宴了然一笑:“也该轮到你了。”
沈凌星正想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眯起眼来:“等等,什么叫轮到我了?上一个是谁?”
沈秋宴挑起一边眉毛,全当没有听到这个问题,拎着手里的球杆筒往家里走去。正好这会儿管家从屋内匆忙赶来,沈凌星便把盯着礼品的事儿交了出去,自己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不想沈秋宴竟然童心未泯,将手中杆筒随意塞进了一个下人的手里,朝着家门的方向快速跑去。
沈凌星咧嘴一笑,像他们孩子时那样,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可惜从门口到大门的这段路对于两个成年男人而言实在太短,还没跑几步,沈秋宴的手就握在了门把手上。
沈凌星眯起眼,越过门前的台阶,正要抓住沈秋宴的衣服后领,却见大门敞开,却不是沈秋宴开的,而是从里面被人打开的。
站在门口的男人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一只马克杯,冷冷地瞟了在门口幼稚地追逐打闹的沈家兄弟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哦~”沈凌星只呆了几秒,就发出了了然的声音,他刻意将尾音拉得很长,附带着充满调侃意味的上下起伏。
“闭嘴吧。”沈秋宴翻了个白眼,进屋换了鞋。
沈凌星笑着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得可太多了。”沈秋宴道。
“那只能说明你少说了。”
“少说了什么?”
“谢谢。”
“不客气。”
“是你应该向我道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客厅,沈父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正神情严肃地盯着坐在杨婉晴身边、满脸局促又十分好奇地看着相册的程朗,顾明睿拿着马克杯,翘着腿坐在长沙发的尾部。
沈秋宴哼了一声,偷偷在背后朝沈凌星比了个中指,不等弟弟报复,就快步向前坐到了顾明睿身边,动作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
沈凌星简直难以相信接手公司后就变得沉稳成熟的大哥竟然倒退回了起码十年前的水平,他啧了一声,知道在父母面前自己从来讨不到好,便在经过的时候踩了沈秋宴一下。
他满意地听到倒吸气的声音,高高兴兴地坐到了程朗身边,开始在母亲翻自己糗照的时候,为自己多少挽回一点颜面。
晚餐时同样顺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沈凌星知道自己的父母对联姻一事有着很深的“执念”,所以才在回家以前,他特地先和沈秋宴打了招呼。不过从顾明睿也在家这一点看来,他的大哥早已经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和压力。
他是沈家的小儿子,含着金汤匙长大,事业也相当成功,但在这样的豪门里,再深的感情,都不如实打实的权力。对父母而言,沈秋宴的一句话比沈凌星的十句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