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后悔了。”他承认道。
简陆把足有一人大小的白色泰迪熊放到宽敞的床垫旁,为了保证热潮期Omega的安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软的。墙壁是皮革材质,地毯深至脚踝,窗台的边缘被仔细包裹。所有家具都被移了出去,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床垫。还好浴室是正常的,不然方云心真的要受不了了。
“怎么了?”简陆直起身,皱眉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当然不是。”方云心苦笑道:“就是觉得太夸张了。我提出要来ABO世界的时候,只是想让你标记我,我们开开心心地玩上一周,等标记或者热潮期结束了就离开。结果又是见家长又是结婚,还让你为我费心准备了这么多。”他轻轻抚摸着身旁墙壁上柔软的皮革,手指微微用力,便陷进下方的海绵里,“下次再选时间点,一定要选能直接切入主题的。这样我们俩都能开心。”
“照顾Omega是Alpha的本能。”简陆说。
方云心笑了笑,脸上闪过一抹简陆看不懂的情绪。他走上前,摸了摸简陆的侧脸:“那你的本能被满足了吗?Alpha?”
简陆的视线瞥过他纤长的脖颈,低声道:“快了。”
方云心嘴唇扭曲了一下,似乎想要忍住笑意,两秒后,他大笑着搂住简陆的脖子,在简陆的唇上印下一吻。
下午,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新上映的爱情电影,方云心的脚放松地搭在简陆的腿上,一边吃巧克力爆米花,一边对着电影里的Alpha男主角品头论足。
简陆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声几句,让方云心知道自己在听,同时轻轻按摩Omega的小腿和脚,帮他放松肌肉。
忽然间,一股甜甜的蛋奶香气如同溃堤的洪水朝简陆涌来,在简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前,方云心就已经抽回放在他手中的腿,塑料碗掉在地上,爆米花洒落一地,为空气中的蛋奶香味增添了一抹焦糖的风味。
简陆不由得舔了下嘴唇,舌尖上浓郁的甜香味萦绕不散。他看向身旁的Omega,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已无需再费口舌问些什么。
“云心,”简陆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惊慌失措、全身泛粉的少年,声音不自觉已经沙哑:“你的热潮期开始了。”——
来到这个世界线以后,方云心针对热潮期做过足够多的功课,再结合这具身体拥有的记忆和经验,他很肯定自己能够掌控住局面,起码也能保持足够的情形。
但他完全错了。
这具身体和他觉醒前的身体一样,都是十九岁。因此以前的那些热潮期,靠的是抑制剂和玩具,而不是真正的Alpha。药物和冰冷的物品是没有感情的,它们只是减少痛苦的工具,热潮期在它们面前,和感冒发烧没有任何区别。
在热浪和渴求中一遍遍尖叫,然后昏迷、苏醒,循环往复,直到那足以炙烤灵魂的热度消褪,理智重回身体。他只是在等待结束,而非享受过程。
但此时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是顶级Alpha,是……简陆。
方云心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的大脑融化了,混沌不堪,他的四肢绵软,骨头被那股突如其来且愈演愈烈的热度烤成了软烂的液体。他像是喝醉了,却没有酒精带来的不适,取而代之的是热和空虚。
他应该要思考,但他真的做不到。实话说,他现在连慌都慌不起来了,烈火过境,留下的只有本能。
太热了。怎么会这么热?
而且湿淋淋的。
方云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突然觉得很委屈。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又在委屈什么,可情绪就是这样突如其来地吞没了他。眼泪夺眶而出,他好伤心。
“出什么事了?”身旁传来男人关切的询问,一只大手握住了方云心的肩膀:“云心?”
纸巾递了过来,却停在他脸颊咫尺的距离。为什么停下来?难道还要他自己擦眼泪吗?这实在太过分了。
方云心哭得更伤心了。
“云心……”
片刻后,纸巾以温柔的力度擦拭过他的脸颊,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揽入温暖的怀抱,咖啡的苦香味漫延开来,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漫入方云心的身体,他侧头靠在简陆的胸前,毫不客气地将鼻涕抹了上去。
他依偎的胸膛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不提还好,一提方云心的眼睛又湿润了。这一次简陆终于学乖了,立马低头亲吻他的眼睛和脸颊,手掌轻轻拍着他。
一番安抚后,方云心哽咽着说:“我觉得我尿裤子了。”
抱着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你嫌弃我!”方云心察觉到僵硬的瞬间便炸了毛,并一口咬住了简陆的锁骨。
“嘶……”简陆倒吸一口气,忙道:“不是的,宝贝,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但那不是……这只是热潮期的正常反应,不用慌。”
方云心吸了吸鼻子:“你骗我。”
“没有骗你,宝贝。”
身体倏然一轻,他被抱了起来。方云心眨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我们要去哪?”
“洗澡。”简陆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然后我们回房间。”
“房间。”方云心傻傻地重复。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毛绒绒软乎乎的房间模样,浅色暖色的毯子抱枕还有被褥,床很大很大,地毯则柔软到不可思议,还有一个洒满阳光、同样铺着厚毯子的窗台。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那个房间太夸张,简陆太大惊小怪了呢?这明明非常非常完美,他好喜欢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