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秋来,殷云起发现,皇帝病得越来越严重,年轻时候仗打得太多,身子不好,想来是撑不住了。
林洛年便让巫裁雪从边境回去,帮助皇帝调理身体,信上说,希望能够撑到代景班师回朝。
巫裁雪进京的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平静。
黑夜中,沈元鹤站在他对面,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竿墨竹。
“终于到了,”
来接人的沈元鹤把伞往巫裁雪那边倾了倾,遮住了他头上蛛网般的雨丝,
“酒楼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天色太黑,明早再进宫。”
酒楼在沈元鹤熟悉的东坊,他要了两间上房,又叫了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巫裁雪不喝酒,只端着茶盏,看向窗外的雨幕。
沈元鹤也没喝,自从前林洛年闻了他身上酒气就咳得苍白虚弱以来,他就再也没喝过酒了。
“沈公子,”巫裁雪忽然说,捏起桌上的熟肉,喂给腰包里的孩子,“林公子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
沈元鹤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想问很多林洛年在边境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却被一个更大的疑惑笼罩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巫裁雪耸了耸肩:“林洛年说,你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看来他猜对了。”
“哈哈……他一向很聪明。”沈元鹤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了两声,“痊愈就好,痊愈就好……”
巫裁雪得意地拍了拍腰包里的孩子们:“是我的功劳。”
沈元鹤乐得奉承他,又倒了一杯茶,和巫裁雪碰了碰:“妙手回春啊!神医!我敬你一杯!”
巫裁雪笑呵呵地喝了。
窗外突然传来了三声轻响,是指节叩击窗棂的声音,五下短,两下长。
是他放在东坊的线人,约好了今夜来报信。
“进来。”
窗户被推开,一个人影翻进来,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地,向沈元鹤拱手行了礼后,看了巫裁雪一眼。
“自己人。”沈元鹤说。
那人便又向巫裁雪行了一礼,开口道:
“公子,东坊附近这些天夜里总有动静,小的打算查,但他们防守很严密,估计过几天才能查到。”
沈元鹤顿了一下动作。
最近不仅是东坊,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类似的情报,自禁足结束之后,五皇子就到处搞些动静,现在已经彻底不掩饰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倒是没再做什么,已经中立,两个人天天在皇子府打牌,很惬意的样子。
前些天他去皇子府,这两位皇子还要拉着他一起打牌,也告诉他,以他们俩对殷千野的了解,他现在最好多多警惕殷千野的动向,怕是有什么动作。
“知道了,你下去吧。”
线人行礼跳窗离开,沈元鹤敲了敲桌子:
“圣子,明早我派人送你回宫,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办。”
“行,那……你多加小心。”
巫裁雪看了他一眼,掏掏腰包,将一枚金甲虫递给他,
“吞了,可以在你受致命伤时延长一下你的生命,这可不是万能的,你若心脏真的被捅一刀,可就救不活了。”
“谢了,圣子大人。”
“别谢,回头我会问太子要钱。”
“……”
“对了,不能油炸,也不能让人代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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