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篮球场的观众（第2页）

“那个，”林暄开口，“你爸住哪个医院？”

“市一院。”

“你下午几点去？”

“四点。”

林暄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两点四十。“那你还有一个多小时。”

“嗯。”

林暄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他的英语笔记本，翻到了定语从句的那一页。“那这一个多小时别浪费了。你把昨天剩下的那几道题做一下，不会的我讲。”

沈赴看着那本递过来的笔记本，愣了一下。“……林暄。”

“怎么了？”

“我现在可能做不进去。”

“做不进去就做不进去，”林暄把笔记本放在他膝盖上，“你先看着，看得进去就写两笔，看不进去就坐着。”

沈赴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封面上林暄的名字写得端正秀气，像他这个人一样。他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虚拟语气的笔记，彩色笔标注得很清晰。他看了两行，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早晨的雾，薄薄的一层，但确实在那里。

“你讲吧。”他说，“我听着。”

林暄把笔记本往两人中间移了移，开始讲定语从句的先行词位置。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些，讲到例句的时候会停下来等沈赴跟读。沈赴跟着他读了两句，声音有点闷，但读完之后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年糕吃完了猫粮，走回到两人脚边蹲下来。它今天没有跳上任何人的膝盖，就安静地蹲在两个人之间，尾巴圈成一个半圆，把两个人的鞋面都圈了进去。

那天下午沈赴做完了三道定语从句的练习题。做错了两道，林暄在旁边用红笔圈出来讲了一遍，他听完点点头说“明白了”，然后把错题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的那一道他写完之后看了几秒，在句末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快到四点的时候沈赴把笔记本合上还给了林暄。“我得去医院了。”

“嗯。”林暄接过本子放进包里，“你……注意安全。”

沈赴站起来的时候年糕跟着站了起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他低头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看着林暄说了一句话：“我明天可能来不了。周日晚上我姑替班，我回来。”

“没事。”林暄说，“周一午休也行。”

“周一午休也来。”沈赴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暄一眼。林暄还坐在石凳上，下午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个侧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他正低着头摸年糕，手指顺着橘色的毛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很轻很慢。

沈赴看了他两秒。“林暄。”

林暄抬头。

“……没什么，就是喊你一声。”沈赴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周一见。”

“周一见。”

沈赴推开门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天台上只剩下林暄和年糕。风从外面吹过来，把石凳上的一张旧报纸吹了起来，翻了两下又落回地面。年糕蹲在林暄脚边，仰着头看了看他，然后“喵”了一声。

林暄低头：“他爸爸会没事的。”

年糕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周一午休，沈赴如约来了。

他推开天台门的时候，林暄已经在石凳上了。年糕蹲在两人之间，尾巴一左一右地摇。沈赴手里拎着两瓶杨枝甘露，瓶身上还带着薄薄的水雾，应该是小卖部刚买的。

“检查结果出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