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张其羽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可无论如何,她今日总要顾全张家的颜面。她开口道:“马公子身体不适,来人,扶马公子去客房歇息。”两个小厮应声上前,刚要俯身去扶,却见陆今野的脚还踩在马行的衣襟上。这位陆世子的来历他们多少听过几分,谁也不敢贸然动作,只得为难地看向自家小姐。张其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今野,对方亦作回望,片刻后,终是他挪开了玉足。小厮们赶紧将那马行给带了下去。经此一番闹剧,张其羽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侧身对陆今雨低声道:“我们赶紧进去吧。”“张小姐。”陆今野开口叫住了她。张其羽板着脸朝他看去,陆今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张小姐,几日不见,你可是转性了?”平日里见了他倒是牙尖嘴利,半分不饶人,怎么今日被一个小官家的庶子欺负成这样还要忍气吞声?想到这里,陆今野不耐地眯起了眼睛。张其羽在心中重重地吁了口气。如果说刚才那个马行她是看都懒得看,那现在面前这位她就是看了也不想开口。因为她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他也算替她出了口气——虽然他的本意绝非帮她,不过是护着自己的妹妹罢了。她在内心辗转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道:“我的事,不劳陆世子费心。”说完,她拉起陆今雨,头也不回的向里屋走去。只留下陆今野在原地,眸色沉沉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作者有话说:上榜啦,下次更新时间周六晚上九点,大家不要抛弃我呀设局迷离惝恍间,陆今野沉湎其中张家毕竟是当朝炙手可热的重臣,虽回京不过七日,这暖堂宴便已宾朋满座,细数人头,竟不比中秋那夜少去几分。离酉时正宴尚有两刻工夫,厅中宾客三三两两,或倚窗赏画品茗,或围坐投壶为戏,不时爆出一阵喝彩。张滇在人群里一通好找,终于寻着了正与几名世家子弟较技投壶的张炎,一把将他拉过来叮嘱道:“今日座上客满,多有京中青年才俊。你与他们相交,务必要多留心其心性人品,莫要只想着戏顽。”张炎满门心思正在那未出结果的比试上,随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张滇仍不松手:“再有,多留意留意他们家中境况,父祖任何官职,姊妹可有几人,籍贯何处,在京可有宅邸。顺带着,有无婚配也问问清楚。”张炎闻言一怔,总算回身给了他哥一个正眼:“这是为何?”他同那些个大老爷们儿交个朋友,没事儿打听人家家里几口人、有无娶妻干嘛?他又不是保媒拉纤的。张滇乜他一眼,压低了嗓音道:“愚钝!你以为父亲今日邀这许多人是为何?还不是为了给妹妹相看一二。妹妹是女儿家,不便与外男过多接触,你身为兄长,岂能不替她打探清楚!”“什么?!”张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兄长,再三确认他的话未在作假,又转头朝热闹的人群望去。方才还觉得那几位公子谈吐风雅、人品可交,此刻听完大哥的话再看,一个个竟都变得面目狰狞、居心叵测起来。一想到自己谪仙般的妹妹要配给在场这些凡夫俗子,张炎心里跟油煎似的跳脚:“他们凭什么——”张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远处,张其羽注意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位兄长,脸上不由得露出“又怎么了”的神情。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一阵稚嫩的哭声吸引。顺声望去,只见一位夫人正从地上抱起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女童。那孩子被母亲揽在怀中,豆大的泪珠从白嫩的脸颊上滚过,略带自然卷的头发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棕色,像极了她很久以前玩过的洋娃娃。母女对面,阮娘生的女儿,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张锦,正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她微微蹙眉,赶紧走上前去。“这是怎么了?”张锦闻声抬头,见是姐姐,眼底的惶然褪去几分,怯生生道:“姐姐,我不小心把她绊倒了。”张其羽不动声色地将她揽至身后,朝那位夫人敛衽一礼,客气道:“小妹顽劣,不知轻重,不知贵府小姐可有受伤?可要请医师前来?”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在外磕着碰着,不管缘由为何,总是心疼的。她一面在脑海中搜寻这户人家的来历,一面盘算着对方若闹起来该如何收场。好在对方通情达理,一笑置之:“张小姐严重了,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闹,算不得什么。”